”
“我沒有辦過離婚。”
“檔案里有。”
她把復印件調出來。
離婚協議寫得干凈利落。
我自愿放棄縣城那套按揭房的所有權益，自愿承擔離婚前家庭債務，自愿不再干涉唐修遠婚戀自由。
最下面是我的簽名。
字跡歪，像被人摁著手寫出來的。
我想起來了。
六月二十八號那天，陶桂芬突發**，鎮衛生院要轉院。
唐修遠請了半天假回來，說央企項目家屬信息要統一轉檔，得我去便民中心刷臉簽幾份材料，不簽會影響他評項目先進。
我當時心急火燎，滿腦子都是救護車錢。
他把手機遞到我面前。
“別看了，都是格式表，媽還在醫院等著。”
我簽了。
我按了手印。
他拍拍我的肩，難得溫柔。
“辛苦你了，老婆。”
原來那一聲老婆，是他給我的最后一顆糖。
我把復印件拿在手里，紙邊被我捏皺了。
窗口阿姨又補了一句。
“唐修遠今天上午來過，剛辦結婚登記。”
我的耳朵嗡了一下。
“和誰？”
“魏晴。”
我認識這個名字。
**項目部宣傳欄里，她挽著唐修遠站在剪彩紅綢旁邊，頭發卷得漂亮，笑得甜。
唐修遠給我解釋過。
“集團領導的侄女，剛調來做綜合管理，脾氣嬌，你別亂想。”
我沒亂想。
我忙著給**洗尿布，沒時間亂想。
民政大廳里有人領證，有人拍照，紅底相框擺成一排。
我拿著我的離婚檔案，站在一群笑臉中間，像個走錯地方的人。
手機震了。
唐修遠終于回電話。
我接起來，沒開口。
他語氣很煩。
“又怎么了？**藥錢我不是轉你了嗎？三千塊夠用半個月，別一天到晚盯著我。”
我看著玻璃門上映出來的自己。
舊棉衣，濕頭發，眼下青得嚇人。
“唐修遠，我去醫保中心了。”
電話那邊停了兩秒。
他很快壓住情緒。
“你聽我解釋，離婚只是手續，為了房貸和項目審核，回頭我再和你復婚。”
“你今天領證，也是手續？”
他不吭聲了。
我聽見女人在旁邊笑。
“修遠，誰啊？領個證還催命，晦氣。”
我把電話掛了。
手心全是汗，心卻一點點冷下來。
我沒有沖去找他們。
我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