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娶顧心瑤，我跟家里斷絕了關系。

我爸當場把族譜上我的名字劃掉。

我媽扇了我一巴掌，說從此沒有我這個兒子。

我不后悔。

訂婚宴定在國貿宴會廳。

請帖發了兩百張。

我穿著借來的西裝，等了三個小時。

她沒來。

電話打不通，微信不回。

我笑著跟賓客說她臨時出差。

散場后我一個人收拾殘局。

手機彈出一條微博熱搜。

顧氏長孫女大婚，新郎竟是青梅竹馬

配圖里她長裙曳地，挽著方予川的手，民政局門口，紅本在手。

領證日期，三天前。

我把借來的西裝疊好，裝進袋子，撥通了一個三年沒打過的號碼：

“媽，我能回家嗎？”

......

“你還有臉說回家？”

我**聲音從聽筒里傳來，啞得我差點沒認出來。

我張了張嘴，什么話都堵在嗓子眼。

“**上個月做了心臟搭橋，ICU躺了二十天?！?br>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
“......為什么不告訴我？”

“告訴你？你自己說的，娶定了姓顧的，跟家里斷干凈。”

“媽，我——”

“別叫我媽。你三年沒叫過，現在別叫了。”

電話掛了。

我撥回去，關機。

蹲在國貿宴會廳門口，我盯著那條熱搜。評論已經破萬。

有人截了我三小時前發的朋友圈，配文是“今天，終于等到你”。

底下最高贊回復：可惜人家等的不是你。

宴會廳經理追出來，手里捏著賬單。

“沈先生，尾款三萬六，今天不結要加違約金?！?br>
“轉賬行嗎？”

“行。”

我打開手機銀行，余額三萬六千二。

三年攢的。

轉完賬，余額變成兩塊四。

經理看我一眼，大概想說什么安慰話，最后只收了手機走了。

西裝店里，店員低著頭接過西裝。

“沈哥，沒弄臟吧？”

“沒有?！?br>
“押金退你。”

“好的，謝謝?！?br>
打車回公寓，智能鎖亮了屏。

我按指紋，彈出來兩個字：未錄入。

按了三次，都一樣。

我給顧心瑤發消息：門進不去。

已讀。

八分鐘后，她回了一串六位數密碼。

沒有一個字。

我輸密碼推開門，先看到玄關多了一雙深藍色男士拖鞋。

不是我的尺碼。

鞋柜上放著一束滿天星，卡片上寫：予川，新家快樂。

落款：心瑤。

我在這住了三年，她連搬家那天都沒買過一束花。

茶幾上有個深藍色馬克杯，印著Mr. Gu。

沙發搭著一件深灰色開衫，不是我的。

臥室床單換了，深灰色緞面。

我買的那套純棉被壓在衣柜最底層。

衣柜里我的衣服被擠到角落，多出來的位置掛著幾件男款外套。吊牌還在，最便宜的一件三千八。

我三年沒給自己買過超過三百塊的衣服。

臥室門背后貼著一張便利貼，顧心瑤的字：

“明川，你先睡客臥幾天，予川剛搬過來不習慣，過渡一下?！?br>
我盯著那幾個字，慢慢把便利貼撕下來。

手機響了。

我給顧心瑤打過去，這次她接了。

**很吵，像在飯店。

“明川，現在不太方便。”

“你跟方予川領證了？”

沉默了兩秒。

“這事回頭解釋?！?br>
“那我指紋為什么被**？”

“予川讓我重置了一下，明天重新錄?！?br>
她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
“兩百個人看著我等了三個小時，你一個電話都不打？”

“你先別激動，不是你想的那樣——”

**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，低沉輕柔，帶著撒嬌的尾音。

“心瑤姐，湯涼了，你快來嘛。”

她壓低了聲音。

“先掛了，回頭再說。”

又是“回頭再說”。

三年了，她所有的承諾都是“回頭”。

我捏著手機坐在客臥的床上，過了五分鐘，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。

“明川哥？是我呀，予川?！?br>
聲音溫潤和氣。

“心瑤姐讓我跟你說，她今晚不回去啦，讓你別等她，早點休息?！?br>
我沒出聲。

他停了幾秒，又補了一句。

“哥，心瑤姐說你最善解人意了，一定不會為這種小事生氣的?！?br>
“她說你從來都不計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