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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夏風云傳之龍初大案

大夏風云傳之龍初大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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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小說《大夏風云傳之龍初大案》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,是“皮皮花啊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葉蘊蘭大夏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容:劍坊喋血,鐵蹄破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自古便是在濃妝淡抹的煙雨中漾開的。而坐落在湖畔的公孫劍坊,就是一處超脫塵寰的溫柔鄉。“昔有佳人公孫氏,一舞劍器動四方”。。,更是盛唐文化的遺珠。,這一日的清晨,兩道突如其來的身影,如兩塊沉重的巨石,生生砸碎了這面如鏡的水色。。,步伐沉穩有力,像兩只慢慢行走的熊羆。“止步!這里是公孫劍坊,男人不得...

劍坊喋血,鐵蹄破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自古便是在濃妝淡抹的煙雨中漾開的。而坐落在湖畔的公孫劍坊,就是一處超脫塵寰的溫柔鄉。“昔有佳人公孫氏,一舞劍器動四方”。。,更是盛唐文化的遺珠。,這一日的清晨,兩道突如其來的身影,如兩塊沉重的巨石,生生砸碎了這面如鏡的水色。。,步伐沉穩有力,像兩只慢慢行走的熊*。“止步!這里是公孫劍坊,男人不得入內!”,一名穿著粉色霓裳的少女旋身而出。她的一雙杏眼此刻滿是警惕,手中長劍橫陳,劍尖在晨光下微微顫動。那是劍坊弟子的驕傲,也是她們守護這片凈土的底氣。,甚至連頻率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減緩。,那一身的肅殺之氣,簡直像從地底爬出來的惡鬼。“再向前一步,別怪我不客氣!”。、尖銳的警告聲驚動了附近幾名穿綠衣的女弟子,她們一齊趕到牌坊處,紛紛拔劍警戒。。
粉衣女子終于忍受不住那種如同烏云蓋頂般的壓迫感。她嬌喝一聲“找死!”,身形如穿花蝴蝶,手中長劍劃出一道凌厲的寒芒,傾盡全力刺向走在前方的那名男子。
“鏘——!”
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起。那足以穿云裂石的一劍,在觸及男人胸膛的剎那,竟像是撞上了一座鐵山。
女子的手腕被巨力震得生疼,虎口幾乎裂開。男人的外衣被劍氣劃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,然而露出的卻不是鮮紅的血肉,而是泛著冷森森烏光的——大夏玄鐵重甲。
女子的瞳孔驟然收縮,身體本能讓她揮出了第二劍,這一劍比方才那一劍更為狠辣,直直向男人的面門劈去。
那男人動了。
他只是順勢用手中的長槍把刺來的劍一撥,就如同撥開一根輕飄飄的柳條。緊接著,他那只宛如鷹隼利爪的大手猛然探出,在女子驚懼的目光中,死死抓住了她的頭頂。
“啊——!”
女子的尖叫瞬間撕裂了繁花似錦的劍坊。
她那穿著繡鞋的雙腳在地上胡亂地撲騰,拼命抓**那只如鋼鐵澆鑄的手臂,卻連一道血痕都無法留下。
男人似乎想生生捏爆手中的頭顱,女子的額頭竟流出了殷紅的鮮血,順著臉頰流了下來,染紅了她粉色的衣領。
粉衣女弟子還在劇烈掙扎,另一名沉默的男人出手了,他手中的長刀掀起一陣惡風,隨著幾乎聽不見的“嘶拉”一聲,冰冷的刀鋒毫不留情地撕裂了女子的腹部。
男人利落地收回長刀,粉衣女子的臟器從腹腔中溢出。
空氣中血腥濃厚、彌漫至現場每一個人的鼻腔。
在一陣劇烈的抽搐后,粉衣女弟子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,那雙曾經映過***水色的眼眸迅速黯淡了下去,徹底失去了生機。
男人松開了手。
曾經名動前唐的劍姬,如仙子般翩躚的身影,此刻如同一朵被生生揉碎又踐踏成泥的桃花,無聲無息地倒在地面。
在這一片血紅的死寂中,這兩名代表著新朝“夏”之威權的怪物,在公孫劍坊外無聲矗立。他們的目光穿過被驚呆的綠衣弟子,看向了那座象征著江湖舊夢的、寫著“公孫劍坊”四字的金漆牌坊。
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的氣味,混合著桃花的冷香,組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味道。
那名粉衣女弟子的尸身還帶著殘溫,就那樣靜靜地橫臥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幾名綠衣女弟子從驚駭中回過神后,眼底瞬間布滿了凄愴的血絲。
“師姐——!”
綠衣女弟子們一齊發出悲慟的哭喊。
她們毫不顧及與對手間的懸殊實力差距,幾道綠影如驚鴻般掠出,劍尖顫動,帶起數道細密的劍氣,從不同方位齊齊向那兩名男人刺去。
公孫大**劍法本就講究以劍陣合擊,此時她們含怒而出,竟也有了幾分慘烈的聲勢。
然而,面對這視死如歸的**,兩名男人那深藏在斗笠陰影下的雙眼,卻未曾泛起半點波瀾。
站在后方的那名男子并未再次掄起手中的長刀,他只是發出一聲極其輕蔑的冷哼,左手利落地伸入罩袍之中,猛地一拽。
只聽“咔噠”一聲機括咬合的脆鳴,一柄閃爍著幽冷寒光、形制厚重的大夏***弩已然在手。
這弩機不同于江湖中常用的輕巧暗器,它通體由黑鐵打造,弩臂加粗,透著一股不屬于江湖、只屬于戰場的暴戾。
此時一名劍坊的女弟子沖在最前,已然殺到站于前方男子跟前數尺的距離,眼看這一劍就要刺中前方男子之時,后面那個男人出手了。
“崩——!”
弦驚如雷。
第一支弩箭由于勁力太大,竟帶起了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,瞬間洞穿了那名殺在最前方的女孩兒的肩膀。箭鏃巨大的沖力并未因射中目標而減緩,而是帶著她的身體向后猛然飛出,狠狠釘在了后方牌坊的梁柱之上。女孩兒喉嚨里只發出半聲短促的悶哼,便歪頭斷了氣。
還沒等其余女弟子反應過來,男人的手指再次撥動弩機。
“崩!”
第二發弩箭緊隨其后。
這一次,弩箭精準地**了另一名女弟子細長的頸項。鮮血噴濺出一丈有余的距離。那名女子甚至連悲鳴都沒發出一聲,就在極度的沖擊力下向后跌倒,登時便斷了氣。
她本值妙齡,芳華如花,但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卻像一塊豆腐被扔在了地上。
此時,站在前方的那個男人也端起了弩箭射擊,弩箭的攢射極快,快到這些習慣了近身作戰的劍坊弟子根本無從躲避。
那是一種純粹為了效率而存在的“殺伐”。沒有花哨的招式,沒有江湖的禮法,只有大夏朝軍隊在尸山血海中淬煉出的、最干脆利落的殺招和戰術。
剩余的三名綠衣弟子生生止住了腳步,她們手中的劍在劇烈顫抖,再難向前遞出一寸。
她們面前的這兩個男人,完全不像是鮮活的人,他們更像是兩具不知疲倦、沒有情感的殺戮機器。
大夏律:持械拒捕,格殺勿論。”
男人熟練地重新給弩機上弦,那機括咬合的聲音在一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誰還想試試這伏遠弩的厲害?”
湖畔的微風吹過,卷起幾片殘破的粉色碎布,在那幾具逐漸冰冷的尸身旁打著轉。
剩下的三名綠衣弟子死死咬著牙,手中的長劍因極度的憤怒與恐懼而不停顫抖。她們終于意識到,眼前這兩個怪物,絕非此前她們在江湖上見過的任何悍匪或游俠。
那站在前頭拿槍的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胸前被劃破的袍服,那里露出的玄色重甲在日光下泛著冷森森的烏光。不僅如此,隨著他動作的起伏,玄甲腋下的縫隙間竟隱約透出細密如魚鱗的——內襯鎖子甲。
除了穿在外層的玄鐵扎甲,這兩人竟然還在內里又穿了一層鎖子甲!
這種雙重甲胄的防護,本是為大夏最精銳的鐵騎在亂陣中沖殺而準備的。對于追求輕靈、偏重內家劍氣的公孫劍坊弟子而言,這種極致的防御幾乎意味著絕望:除非有頂尖高手運使摧金斷玉的內勁,否則尋常刀劍砍在上面,不過是給這尊鐵塔搔*。
兩名男人扭頭互相對視了一眼,然后摘下頭上的斗笠扔在路邊,伸手從背后的搭扣中摘下了一具大夏精銳標準形制的黑鐵全封頭盔。
“咔噠。”
兩名大夏悍卒一齊戴上了頭盔。緊接著,他們抬手拉下了一直卷縮在盔沿的護頸甲片。隨著那一片片精鋼打造的鎖片垂落,他們的面容徹底消失在猙獰的鐵面具之后。
這一瞬,他們不再像是“人”。
那一身重甲、鎖子甲與全罩式頭盔,將他們徹底武裝成了兩座活動的、毫無死角的“鐵塔”。他們站在那里,與穿著綾羅綢緞的公孫劍坊弟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公孫劍坊弟子們的劍尖在顫抖。她們眼前的不是武林中人,而是從前朝亂世到新朝問鼎之間那場腥風血雨中走出來的、由當朝太子陳上親手打磨出的“大夏戰爭兵器”。
“這就是大夏的精銳嗎?”其中一名綠衣弟子慘笑著,淚水奪眶而出,“公孫劍坊做了什么,你們要來此**!”她發出一聲凄厲、絕望的喝問。
那化身為鐵塔的男人沒有回答,他只是再次邁開了腳步。沉重的鐵靴每踏在青石板上一步,都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,那種無法撼動、無法破開的壓迫感,如同一道黑色的狂潮,馬上就要把這片***最后的錦繡春色徹底淹沒。
空氣似乎凝固了。面對這座毫無弱點的黑色鐵塔,那種名為“絕望”的情緒如瘟疫般在綠衣弟子中蔓延。
“不準……再向前一步!”
一名叫清荷的粉衣弟子深吸一口氣,強行穩住戰栗的雙腿,橫劍攔在了那尊鐵塔的必經之路上。她的眼中燃著一種近乎自毀的勇氣,那是公孫劍坊弟子骨子里的烈性。
然而,那鐵塔般的男人連眼神都未曾偏轉一分。清荷在他眼中,甚至不如**灘上一株礙事的紅柳。
他繼續邁步,沉重的鐵靴每踏下一步,都震得清荷心驚肉跳。
“受死!”
清荷銀牙咬碎,身形如旋風般轉起,那是公孫劍坊著名的舍身劍招“劍碎琴焚”,正如劍招的名字,這一劍要的就是要與敵人“玉石俱焚”。
長劍帶起一束璀璨的寒光,“鏘”的一聲,精準地刺在男人的護心鏡與胸甲交接處。
火星四濺,那是金石相擊的聲音,可男人的步履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滯澀,他僅僅是借著前沖之勢,用那寬厚如盾牌的鐵護膊重重一撞。
清荷只覺被蠻牛頂撞了一般,整個人被這股蠻橫的巨力撞飛。她剛要在空中調整好身形姿態,耳畔卻再次響起了那令人膽寒的弓弦聲——
“崩!”
是那名一直沉默在后的持刀男子。他那只穩如磐石的手,在清荷落地前的剎那,扣下了扳機。
弩箭如流星劃過,噗嗤一聲,冰冷的箭鏃直接射穿了清荷單薄的胸膛,帶出一串破碎的內臟殘片。
清荷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顫,隨后像折斷了翅膀的蜻蜓,重重地摔在地上,鮮血瞬間浸透了地上的落花。
剩下的幾名女弟子呆若木雞,有人甚至連劍都拿不穩了。
那兩尊鐵塔站在血泊之中,他們面甲縫隙里透出的目光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站在后面拿著長刀的那個男人低頭看了看倒絕于地的清荷,又緩緩抬起頭看向那些戰戰兢兢、面色如土的女弟子。他向前走了幾步后站定,聲音從頭盔的陰影中傳出,沉悶得如同從地底升起的咒語:
葉蘊蘭、白呈露何在?”
他直呼了公孫劍坊兩位當家的名諱,語氣中沒有任何敬意,有的只是那種代天巡狩、居高臨下的漠視。
在這名大夏悍卒眼中,什么“蘭劍”、什么“露劍”,不過都是新朝冊籍上待定罪名的案犯。這一聲冷喝,不僅是他在索要一個答案,更是大夏皇權的鐵靴,正狠狠踩在公孫劍坊最尊嚴的門面之上。
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,唯有濃稠的血腥氣在無聲地翻涌。
那尊沉重的鐵塔佇立在尸骸之間,面甲后的呼吸沉悶而規律。他并未在意那些瑟縮顫抖的劍尖,站在原地不動如山,聲音沒有一絲的溫度,帶著不容置疑的血色敕令:
“我要讓葉蘊蘭和白呈露知道——別把你們江湖上那些下三濫的詭計用到我大夏官軍的身上。再敢對我官軍暗中下毒,就別怪殿下的鐵騎踏平這***,滅了你們公孫劍坊!”
他頓了頓,鐵靴在那地面的血泊中重重一碾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我大夏兒郎的命,貴如真金。我軍昨日中毒折了兩人,今天,我們便在這劍坊門前殺十個人,給死去的弟兄抵命!這便是我大夏的王法和軍令!”
持刀男子的話音剛落,前方持槍的男人便猛然邁步沖上前去,手中的丈八鋼槍如孽龍出洞。
“噗呲!”
那是一場沒有任何招式可言的殺戮,是純粹的力量與速度的收割。
一名還陷在驚恐中的綠衣弟子尚未做出反應,長槍便已貫穿了她柔軟的腹部。男人猛拽收回長槍,然后又一次的跨步、出槍,如此再三,每一次的動作都精準而有力。
原本如畫的劍坊坊門,淪為了慘叫連天的修羅場。
公孫大娘傳下的劍舞在這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夏軍悍卒面前,顯得那樣蒼白無力。每一聲悶響都代表著一條鮮活生命的凋零,長槍透胸而過,血漿迸濺在那些盎然著春意的花草之上。
不過瞬息之間,十具年輕的軀體如同一堆凌亂的落花,交疊著倒在石板路上。有的弟子雙眼圓睜,至死都沒能明白,這天下為何在短短數年間,便從那個溫文爾雅的大唐,變成了眼前這個野蠻血腥的大夏
男人收回長槍,甩掉槍尖上粘稠的血珠,任由鮮血順著槽線滴落。他那被重甲和鐵盔包裹的身軀,在夕陽殘照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“十條命,抵消了。”
持刀的男人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后轉身離去,持槍的男人也跟在后面走了。在他們身后,那些僥幸生還的女弟子們早已癱軟在地,甚至連哭聲都已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皇權暴力生生扼在了喉嚨里。
這一日,***的水,是紅色的。
男人并沒有回頭,那兩座鐵塔般的背影漸漸隱入樹蔭中,甲胄摩擦的冷硬聲在林蔭路上飄蕩,像是惡鬼的磨牙聲。
直到那股幾乎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,劍坊深處的珠簾才被一只蒼白的手猛然挑開。
公孫劍坊坊主葉蘊蘭快步而出,從坊內趕到坊外。
她那一身象征著掌門尊榮的華服,在這一刻顯得如此沉重且無力;
她那如洛水神女般的婀娜身姿,在此刻就像在**垂涎巨口下橫陳的玉體。
她的目光掠過那滿地的殘紅——那是十個方才還鮮活靈動的弟子,此刻卻像被割斷的野草,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里,有的尚在抽搐,有的連雙眼都未能合上。
“師父……”一名幸存的綠衣弟子跪地膝行爬向她,雙手緊緊拽住她的裙角,放聲慟哭。
葉蘊蘭的身軀劇烈地顫栗著。
她看著那些曾經被她視作女兒的弟子,那張清雅絕塵的面容上,血色褪得干干凈凈。
在這如鐵石般冰冷的新朝皇權面前,什么名動八方的劍舞,什么超凡脫俗的修為,都顯得那樣蒼白而無力。
“混賬……”她咬緊牙關失神地低語。
眼前凄慘的景象如萬箭穿心般撕扯著她的心:齊王陳照的暗棋、太子陳上的鐵腕,還有那以十命抵兩命的野蠻邏輯。她很清楚,這不僅僅是兩個士兵的暴行,這是大夏帝國在對整個江南武林下最后的通牒。
她閉上眼,兩行清淚滑過面頰,再睜開時,眼中已是一片近乎絕望的陰翳。
“去……”葉蘊蘭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音,她死死咬著牙,仿佛要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進這幾個字里,“去九溪劍閣……”
她環顧四周,目光掃過那些瑟縮的弟子,最終落在那兩名官軍離去的方向。
“不論你們用什么辦法,避開官道的夏軍哨卡……去求見閣主,宋云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試圖調整情緒不讓哽咽聲打斷話語:“告訴宋閣主,前唐的舊夢碎了……如今是大夏龍初年間,若九溪劍閣仍能護住這一方煙雨,請他……務必為江南武林,討一線生機。”
夕陽染紅了***,更將這一地的殘紅渲染得像一片修羅場。葉蘊蘭立在風中,身后是搖搖欲墜的公孫劍坊,身前是那個如鐵幕般籠罩而來的新朝大夏
這幕慘劇徹底撕開了江湖和武林浪漫幻想的最后一點溫存。在龍初年間這臺巨大的戰爭兇獸眼中,曾經名動天下的劍膽與俠情,不過是破落舊時代的余孽。
從公孫劍坊到揚州城的官道上,殘陽將兩道鐵塔般的身影拉得極長,如同兩條噬人的巨蟒。
兩人的靴底還粘著劍坊弟子的血肉,每走一步,都在整潔的夯土路上留下一個血潮的腳印。
直到遠離了那座滿是哀戚的牌坊,跟在后方、手持長槍的那名漢子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年輕的聲音帶著一絲百無聊賴的輕佻:
“原來這就是傳得神乎其神的公孫劍坊啊……”他隨手抖了抖手中的長槍,發出一聲冷笑,“我還以為有多玄乎呢,在那群揚州百姓的嘴里,這里簡直是住了一群劍仙。”
走在前方的那尊“鐵塔”沒有停步,長刀扛在肩上,刀身上的血跡已被風干成了暗紅色。
“花拳繡腿罷了。”
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,冷硬得像是在評價一堆爛在泥里的稻草。
“我看也是!”持長槍的漢子聳了聳肩,似是想起了什么,又饒有興致地追問道,“不是說她們的創派之人,那個叫公孫大**,當年在大明宮表演劍器無雙,連前朝的太宗皇帝都贊不絕口嗎?”
“娼妓罷了。”
持刀男子的聲音冷得像鐵,在空曠的湖岸邊激起一陣寒意。
一塊被風吹來的劍坊弟子的紗巾,卷到了他的腳下,男人絲毫沒有察覺,將其踩入泥濘。
“哎,您別說,今天那些個女弟子,可都是絕色啊……嘖嘖……”
持槍的男子說完便輕薄地大笑起來。
兩道黑色的鐵影,徹底消失在城郊的煙塵之中,只留下遠處劍坊內隱約傳來的、斷斷續續的哭聲,在江南的暮色里顯得格外凄慘。
葉蘊蘭的聲音在濕冷的晚風中飄散,卻像銀針一樣扎在每一個幸存弟子的心頭。
原本在她們的認知里,江湖爭斗是武功招式的博弈,是內力的比拼,是公道自在人心的俠義。可方才那短短的一炷香時間,那兩尊噴吐著血腥氣的鐵塔,用最原始、最粗暴的方式撕碎了這些幻象。
她們看著地上那十具**。
沒有江湖決斗中那種“點到為止”的雅致,也沒有“勝負已分”后的自矜。那些官軍**時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收割莊稼。那沉重的玄鐵重甲、能輕易洞穿心脈的強弩、還有那視人命如草芥的“抵命”邏輯,全都是為了“效率”二字而生。
那是為了在萬軍陣中取敵將首級、為了在千里疆場擊潰敵軍而淬煉出的純粹暴力。
這一刻,公孫劍坊的弟子們終于知道了:
武林是武林,戰場是戰場。
在武林中,她們名動八方,長劍起舞能博得滿堂喝彩;可在戰場——或者說,在那個名為“大夏”的****面前,她們只是阻礙律令推行的“變數”,是可以用數字清算的“代價”。
葉蘊蘭還在凄涼地望著那兩名官軍離去的道路,久久沒有移開視線。
那不僅僅是兩名士兵,那是齊王陳照布下的陣,是太子陳上揮出的刀,更是那位當朝圣上陳獻為這天下定下的、冷酷且絕對的新規矩。
“去吧……”葉蘊蘭揮了揮手,仿佛耗盡了畢生的力氣,“去告訴宋閣主,若九溪劍閣不應,這江南的煙雨……只得散了……。”
兩名官兵離公孫劍坊越來越遠,此時他們已經可以依稀望見遠處華燈初上的揚州城了。
“可惜了,”持槍的男子一邊擺弄著手中那柄沾血的弩機,一邊轉過頭,最后望了一眼那掩映在暮色中的公孫劍坊輪廓。他的語氣里透著一種極其扭曲的遺憾,“難得來一趟公孫劍坊,本想著能在這**地里見識見識那所謂的‘二十四橋明月夜’……這就要回去了。”
領頭的男人連頭都沒回,說話的語氣活像索命的無常,
“泡影罷了。”
持槍男子聽罷,先是一愣,隨即發出一陣張狂的笑聲:“哈哈,還是校尉說得透徹!什么江湖勝地,什么武林名門,不過都是被咱們一戳就破的泡影!”
兩名官兵也不再繼續交談,只有那沉重的鐵靴,在通往大夏軍營的官道上,踏出了一聲又一聲令人心驚的重響。
而在他們身后,那座曾經名動天下的公孫劍坊,正縮入濃重的夜色里。
月亮升起來了,清冷的月光照在那十具冰冷的**上,也照在葉蘊蘭那雙顫抖的手上。
公孫劍坊的眾弟子泣不成聲地把坊外姐妹們的**搬進坊內。這是一個時代的戰車碾碎江湖舊夢所留下的悲劇碎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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