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目部門口的調令貼出來那天，我的名字被紅筆圈住。
“周洪安，調離總工崗位，即日起交接。”
工地上老李直接愣住：“這項目還沒驗收，你就被換了？”
我沒說話。
門一推開，周宇林晃著車鑰匙走出來，語氣輕飄飄：“換個環境，對你也好。”
趙寶玲站在他身后，沒有看我。
我忽然明白了，這不是調動，是清場。
老李壓著火：“他懂圖紙嗎？”
周宇林笑了一下：“項目不是靠一個人。”
我點頭，簽完所有交接文件。
只問了一句：“地下排水系統誰接？”
沒人回答。
那一刻我知道，這棟樓，已經開始往下塌了。
01
項目部門口那張調令貼出來的時候，我正戴著安全帽，從地下二層往上走。
剛到大廳，現場忽然安靜了一下。
幾個施工員站在公告欄前，神情古怪。
有人回頭看我，又趕緊把目光移開。
我皺了皺眉，走過去。
****。
《關于項目總工崗位調整通知》。
而我的名字，被紅筆圈了出來。
“周洪安調任分公司技術部，即日起完成交接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，沒說話。
旁邊的老李先炸了。
“什么情況？老周調走？”
他是工地老施工員，四十多歲，跟著我干了三個項目。
這人平時嗓門大，現在卻壓低聲音，像怕被誰聽見。
“項目馬上驗收了啊，這時候換總工？”
周圍幾個人也開始小聲議論。
“是不是公司要變天了？”
“聽說趙總最近一直帶著周宇林開會。”
“那小子才來幾年？”
我沒接話。
只是把安全帽摘下來，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這項目從拿地開始就是我在跟。
地下樁基、鋼結構、消防、水電、驗收節點，所有技術方案全是我一個人盯出來的。
去年暴雨，地下**倒灌，我在現場守了三天。
有次高燒到三十九度，我還蹲在工地改圖紙。
趙寶玲那時候坐在辦公室里，跟投資人談融資。
她是公司副總，也是我老婆。
而周宇林，是她師弟。
兩年前剛進公司時，連現場圖紙都看不明白。
現在，卻已經能踩著我坐上總工的位置了。
辦公室門忽然開了。
周宇林從里面走出來。
他今天明顯收拾過，白襯衫挺括，頭發也抓了發膠，手里晃著車鑰匙。
那輛新提的奔馳，我上周才見他開回來。
“師兄。”
他笑著朝我走來，語氣熟絡。
“通知看到了吧？”
我嗯了一聲。
他站到我旁邊，像真替我考慮一樣。
“你這些年太累了，去分公司待一陣也好，輕松點。”
老李在后面忍不住：“周工，這項目離了洪安能行嗎？”
周宇林笑容沒變。
“項目又不是離了誰就不轉。”
說完，他還拍了拍我肩膀。
動作自然得像領導安慰下屬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沒躲。
也沒接話。
但我知道，他連地下消防主管線埋在哪個區域都說不清。
前陣子開會，他甚至把A區和*區的結構圖拿反了。
只是趙寶玲一直護著他。
人事這時候拿著文件走過來。
“周工，交接表需要簽一下。”
厚厚一沓。
設備清單、技術資料、項目權限。
幾乎把我手里的東西全劃走了。
老李急了：“你真簽啊？”
我低頭翻著文件。
紙頁摩擦的聲音很輕。
旁邊幾個人全盯著我。
等著看我發火。
可我只是拿起筆，一頁頁簽字。
簽得很快。
最后一張落筆時，我才抬頭問了一句：
“新總工懂圖紙嗎？”
空氣靜了一瞬。
周宇林嘴角笑意淡了點。
“慢慢熟悉就行。”
我把筆遞回去。
“那就祝你順利。”
說完，我轉身往外走。
身后有人小聲罵了句。
“這也太欺負人了。”
我沒停。
外面的風有點大。
工地塔吊還在轉。
遠處那棟快驗收的大樓立在天邊，玻璃幕墻反著光。
我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像親手養大的東西，被別人直接搶走了。
下午，我收拾辦公室。
其實沒什么東西。
一摞工程資料，一臺舊電腦，還有窗臺上一盆快枯死的綠植。
葉子已經發黃了。
以前一直是我澆水。
沒人管它。
周宇林進來的時候，我正把圖紙裝進箱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