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尖劃破羊皮紙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里極其刺耳。
我把那份沾著血跡的契約書直接砸在塞繆爾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。
“你自由了，高貴的白鱗人魚戰士。”
我看著他錯愕的眼神，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“你瘋了嗎？”
塞繆爾不可置信地盯著我那條裝了劣質義肢的右腿。
他咬牙切齒地說：“離開我的庇護，就憑你這個連路都走不穩的瘸子，怎么在黑水城活下去？”
“這就不用你操心了。”
我轉過身，拖著沉重的步伐，一步步走向大廳角落的垃圾區。
那里放著一個生銹的鐵籠。
籠子里關著一條瀕死的人魚。
他渾身散發著惡臭，尾鰭被人生生斬斷，雙眼是一片慘白的空洞。
“我選他，作為我的新契約伴侶。”
大廳里爆發出不可遏制的嘲笑聲。
我的手指穿過滿是鐵銹的欄桿。
那條瞎眼人魚因為恐懼而劇烈發抖。
但在他嗅到我血液氣息的瞬間，他猛地僵住了。
那具殘破的身軀觸電般劇烈顫抖起來，竟本能地將殘破的頭顱死死貼上了我的掌心，仿佛確認了什么至寶。
塞繆爾不知道，黑水城的所有人也不知道。
他們眼中一文不值的殘次品，即將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。
而我，只想冷眼看著塞繆爾在不久的將來，如何在絕對的絕望中像條野狗一樣跪地求饒。
1
黑水城的伴侶交換中心永遠充斥著**和算計。
我名叫林諾，一個在海獸襲擊中失去了右腿的普通人類。
三年前，我用全部積蓄救下了重傷的塞繆爾。
我供他吃，供他穿，甚至用自己的鮮血為他滋養鱗片。
他從一條虛弱的人魚，變成了全城最耀眼的白鱗戰士。
而他看我的眼神，卻一天比一天厭惡。
“你的血太難喝了。”
“你走路的聲音像生銹的齒輪，真讓我惡心。”
“今天晚宴別跟著我，我嫌丟人。”
這就是我三年來得到的全部回報。
就在昨天，他帶回了一個四肢健全、年輕貌美的富家少爺。
他當著我的面，親吻那個少爺的手背。
那一刻，我徹底醒了。
這種單方面的情感內耗，沒有任何意義。
我干脆利落地拿出了契約**書。
此時此刻，塞繆爾正高高在上地看著我。
他身邊的富家少爺名叫洛克，正捂著鼻子，嫌棄地看著我和鐵籠。
“林諾，你就算想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嫉妒，也太低級了。”
塞繆爾整理了一下領口，冷笑道：“一條連內臟都爛了一半的廢魚，你帶回去打算直接燉湯嗎？”
我沒有理會他。
我把幾枚可憐的銅幣拍在交易桌上。
主管收了錢，一臉嫌惡地打開了鐵籠。
“滾吧，帶著你的垃圾滾出這里。”
我脫下外套，包裹住那條顫抖的殘破人魚。
他很輕。
輕得幾乎只剩下一副骨架。
他緊緊抓著我的衣服，斷裂的指甲刺破了我的皮膚。
但他沒有放手，仿佛我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浮木。
我抱起他，一瘸一拐地往門外走。
“林諾！”
塞繆爾在背后吼道。
“你現在走出這扇門，以后就算跪在地上求我，我也絕對不會再看你一眼！”
我腳步沒停。
“祝你和洛克少爺白頭偕老。”
我只留下了這一句話，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城外的風雪中。
2
回到我那間漏風的破木屋，我已經凍得失去知覺。
我把瞎眼人魚放在床上。
他立刻蜷縮成一團，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嘶嘶聲。
我點起壁爐，端來一盆溫水。
“別怕。”
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柔。
“我叫林諾，從今天起，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我拿著濕毛巾，一點點擦去他身上的污血和泥垢。
他的傷勢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。
不僅尾鰭被斬斷，身上還有大大小小幾十處烙鐵的燙傷。
這分明是被長期殘酷**留下的痕跡。
他的眼睛上有一道橫貫大半張臉的恐怖刀疤。
到底是誰，對一條人魚下這種毒手？
我拿來家里僅存的傷藥，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的傷口上。
藥水接觸皮膚的瞬間，他痛得劇烈抽搐。
但他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，沒有發出一聲慘叫。
鮮血從他的嘴角流下。
我立刻伸手捏開他的下巴，把一塊干凈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