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，像在提醒我——媽媽，我在這里。
“那我們就去看看。”我推開了診室的門。
診室里的空氣像被按了暫停鍵。
霍霆深坐在檢查床旁邊的陪護椅上，一只手還握著那個年輕女人的手指，另一只手搭在她肩頭。他聽見開門聲抬起頭，那張我從研究生時代看到現在的臉，在三秒之內切換了三種表情——從溫柔，到錯愕，再到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恐懼。那張臉我太熟悉了，額角有一道淺淺的疤，是大學時打籃球留下的。此刻那道疤的周圍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“知意？你不是下午休產假的嗎？”他松開那女人的手，動作太快，快得像被燙到。
“休產假之前還得把排班的病人看完。”我平靜地走到檢查床邊，拿起掛在墻上的胎心監護儀。耦合劑的瓶子還溫熱，剛才給上一個孕婦做檢查時用過的，我擰開瓶蓋，在手里掂了掂，“這位是？”
“蘇醫生，我叫許嬌。”年輕女人搶先開了口。
她下巴微微揚起，語氣里裹著一種刻意的親昵。她叫我“蘇醫生”而不是“嫂子”或者“姐”，這個稱呼的選擇本身就暴露了她的劇本。
“霆深說您是全省最好的產科大夫，所以我才特意掛了您的號。您不知道，我懷孕之后特別緊張，怕這怕那的，霆深就說，一定要找最好的大夫給我看。”
她穿著寬松的孕婦裝，一只手有意無意地護在小腹上。臉上是那種練習過的、準媽媽特有的驕傲笑容，嘴角翹起的弧度很標準，像是對著鏡子練過很多遍。
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。
她的指甲是新做的。法式鑲邊，每一顆指甲上都鑲著碎鉆，在診室的燈光下閃閃發光。
一個真正懷孕到中期的孕婦，不會不知道美甲在產檢和分娩時是禁忌。進產房前必須卸掉所有甲油膠，因為血氧飽和度的監測探頭要夾在指甲上。她要么不知道自己不能做美甲，要么知道但不在意。第一種說明她沒做過規范的產檢，第二種說明她根本不需要考慮進產房的那一天。
“躺下吧。”我戴上手套，聲音沒有任何波瀾。橡膠手套彈在手腕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啪。
許嬌順從地躺在檢查床上，躺下的動作很流暢，流暢得不像是懷孕四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