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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婉清答了一個字，坐下了。
整個過程，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可我看見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在抖。
散會以后，我走在人群后面，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秒。
沒說話。
沒必要說。
那天晚上，我從宿舍窗戶看出去，能看見廠區后面那排舊倉庫。
蘇婉清就住在那兒。
倉庫窗戶上糊著塑料布，透出一點昏黃的光。
那光亮著。
一直亮到后半夜。
她在寫那一千字。
**章
換飯的事繼續著，我開始做更多的事。
不能明著來，就暗著來。
蘇婉清每天早上要去鍋爐房抬熱水，供車間擦機器用。兩個大鐵桶，裝滿了水，一個少說六七十斤。
她抬不動，每回都得來回跑好幾趟。
我開始提前去。
天不亮，我就到鍋爐房，把兩桶水灌滿，擱到車間門口。等她到了，水已經擺在那了。
她起初愣了愣，四下看了看，沒找到人。
我躲在鍋爐房后面的墻角，看她站在那兩桶水前面，站了好一會兒。
后來，我又干了別的。
她的工具柜在車間最靠墻的角落，鎖都沒有，門板還缺了一塊。我趁午休沒人的時候，往里面塞過一小盒蛤蜊油、一雙新的線手套、幾塊用油紙包著的水果糖。
東西不值錢。
但在那種日子里，對她來說，也許不一樣。
有一回我塞了兩張布票進去。廠里每月發的票證我用不上，攢了不少。她的褂子都洗得快破了，冬天也該添件厚實的。
過了幾天，我看見她穿了件新的棉襖。藍底的，針腳很密。
我沒吭聲。
她也沒提。
我們之間所有的來往，都是不說出口的。
在車間里，我修我的織機，她**的苦活。迎面走過也不打招呼，不對視，不停留。
但有一次，她從我工位旁邊經過，彎腰的時候，從口袋里掉出一樣東西。
一顆水果糖。
是我塞進她工具柜的那種。
她沒發現。
我彎腰撿起來，揣進自己口袋，沒還。
那顆糖我一直留著，再沒吃。
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著。
春去秋來，天涼了又暖了。
蘇婉清在車間里還是那樣，干最累的活，受最多的白眼。馬德勝三天兩頭找她的茬，不是嫌她活干得慢，就是嫌她匯報寫得不深刻。
可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