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自馬德勝，是來自錢桂芳。
錢桂芳是織造車間的擋車工，二十四歲，單身，廠里好幾個小伙子都追她。
可她不領情。
全廠都知道錢桂芳看上的人是我。
她沒明說過，但做的事誰都看得出來。
天冷了給我工位上送姜湯，我衣服扯了口子她主動拿回去縫，年底聯歡會報名那天她非要跟我坐一桌。
我沒接茬，每次都客客氣氣推掉。
不是嫌她不好，是沒那心思。
她倒也不惱，一副"我等得起"的架勢。
可蘇婉清來了以后，錢桂芳的臉色就變了。
那天中午我照常跟蘇婉清換飯。我以為沒人注意，可收回飯盒往外走的時候，迎面撞上了錢桂芳。
她站在食堂門口，抱著胳膊。
"周建國，你中午沒吃飽？"
"吃了。"
"吃了怎么還跑那個角落去？"
她笑著問，語氣卻不對。
我沒答。
她往我身后看了一眼，又看回我。
"我可跟你說，那是個**犯。你跟她走得近，廠里知道了，對你可沒好處。"
"我就是胃不舒服，想吃個粗糧。"
"你天天胃不舒服？"
我繞過她走了。
從那天起，錢桂芳看蘇婉清的眼神就不一樣了。
不是同情，不是好奇。
是盯。
三天后，車間開**學習會。
每個月一次，雷打不動。全車間的人搬著板凳坐在空地上，馬德勝站在前面念文件。
念到最后，他合上本子，兩手往桌上一撐。
"最近有些同志警惕性不夠，跟需要改造的人走得太近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沒看我，但車間里好幾個人回頭瞟了我一眼。
錢桂芳坐在第二排，嘴角翹了翹。
馬德勝清了清嗓子。
"蘇婉清，你站起來。"
后排角落里，蘇婉清慢慢站了起來。
"你來廠里這些天，思想認識有什么提高，給大家說說。"
蘇婉清站在那里，低著頭。
"沒什么可說的。"
她的聲音很小。
馬德勝拍了下桌子。
"沒什么可說的？你這個態度就有問題！"
他轉頭沖所有人："大家都聽見了吧？這就是典型的抗拒改造！"
他又轉回來，盯著蘇婉清。
"從今天起，你每天下班以后，多留兩個小時寫思想匯報。寫不滿一千字，第二天的活加倍。"
"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