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滬上煙雨誤平生
陸時衍目光沉沉,靜靜看著她,良久才輕聲開口:“沈小姐身段柔軟,性情溫順,看著倒是乖巧。”
話語聽似夸贊,卻帶著一絲暗藏的試探。
沈清辭依舊垂著眸,長睫輕顫,語氣溫順無措:“亂世之中,只求安穩唱戲,茍活度日,不敢有半分旁念。”
“是嗎?”陸時衍微微俯身,距離驟然拉近,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她耳畔,聲音壓低,帶著極致的穿透力,“可我聽聞,沈小姐往來賓客無數,識人極廣,怎會只求茍活?”
距離太近,壓迫感驟然襲來。沈清辭掌心悄然攥緊,指尖泛白,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,微微抬眸,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與怯懦:“不過是聽眾賞戲,萍水相逢,盡數是陌生人,民女從未妄交權貴。”
她的眼底干凈清澈,無貪無懼,無慌無怯,完美得找不到半分破綻。
陸時衍深深看了她片刻,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情緒翻涌,讓人捉摸不透。最終,他直起身,恢復了疏離冷淡的姿態,淡淡道:“明日起,陸某包下梨園春前三排席位。往后沈小姐每一場戲,我都會來聽。”
沒有詢問,沒有商量,是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沈清辭心頭一緊,指尖微微發冷。她清楚,這不是垂憐,不是愛慕,是監視,是軟禁,是他布下的一張天羅地網,緩緩將她困住,步步緊逼,靜待她露出破綻。
她別無選擇,只能溫順頷首:“民女……遵命。”
陸時衍不再多言,轉身離去。軍裝背影挺拔冷硬,消失在煙雨長廊盡頭,只留下滿廊濕冷的風,和沈清辭心底無盡的沉郁與緊繃。
自此,滬上梨園春,日日可見那道冷硬的軍裝身影。
無論風雨晴晦,陸時衍每日準時到場,靜坐前三排中央,不喧嘩、不點評、不送禮,只是靜靜坐著,目光沉沉落在戲臺中央的沈清辭身上,一坐便是整場。
他從不干預她唱戲,從不打擾她生活,卻無處不在,如影隨形。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沈清辭,讓她所有的聯絡工作徹底停滯,寸步難行。
起初,沈清辭滿心戒備,步步提防,一言一行、一顰一笑都極致克制,不敢有半分差錯。她將自己徹底鎖在梨園戲子的身份里,溫順、柔弱、怯懦、平凡,日復一日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