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回擁有屬于自己的東西。
回了屋，我把布包縫進枕頭最里層，縫了三道線。
我跟自己說：這銀子不花不動不提，就當是給自己留的一扇門。
萬一有天，實在撐不下去了，還能推開它。
當晚，爹推開了我的房門。
他手里拎著一把剪子，走到床前，拿起枕頭翻來覆去摸了兩下，捏到了硬塊。
三下兩下，把枕面剪開了。
布包掉出來，銀錠在燭火下亮了一瞬。
爹臉上浮起一種我太熟悉的神情。
得意。
"果然。"
他把銀子握在手里，頭也不回走進了堂屋。
那天是年夜飯。
蘇家院子里擺了三桌，二舅一家，三嬸一家，堂伯一家，加上走得近的鄰居，扛著板凳擠了三十來號人。
菜剛端齊，爹端著酒碗站了起來。
"今兒人齊，我說個事。"
桌上安靜下來。
他把銀子往桌面一拍。
"這是從我閨女枕頭里搜出來的。五兩整銀，縫了三層布裹著。"
滿桌人的筷子都停了。
二舅啃著豬蹄，瞇起眼。
"嚯，五兩？這丫頭哪來的門道？"
三嬸歪過頭瞅我一眼。
"看著悶聲不吭的，原來心眼最多。"
我站在堂屋門檻邊上。
一身寒氣還沒暖過來，手腳發(fā)麻。
娘從里屋走出來，圍裙上還沾著面粉。
她接過話頭。
"我查過了，是她大姑給的。"
她看了大姑一眼。
大姑坐在角落里，臉一下白了。
"嫂子，那銀子是我……"
"我沒問你。"
娘打斷她，面朝滿桌親戚。
"她大姑背著我們?nèi)y子，教一個沒出閣的丫頭藏私房。手里有了銀子，心就野了，還能管得住？"
她把銀錠往桌面上一擱。
"這錢來路不正，今天當著各位的面分了。替若晚賠個罪。"
二舅第一個伸手。
"行，嫂子敞亮。"
三嬸笑著掖了一塊碎銀進袖筒。
"還是你們家規(guī)矩正，管得住。"
堂伯用筷子敲了敲碗沿，點點頭。
"女兒家手里確實不能有銀子。有銀子心就不安分，到時候惹出事來，丟的是全族的臉。"
滿桌笑聲和附和。
銀子從一只手傳到另一只手。
大姑撐著桌沿站了起來。
"正邦！那銀子是我給若晚的，不是偷的，不是搶的，憑什么……"
"姐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