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

那張臉我再熟不過，眉目深邃，鼻梁挺直，一身墨色錦袍，站在那里不動，周身的冷淡隔出三尺遠。

四年之后再見，我胸口平平靜靜，一絲波瀾也沒有。

上輩子那些撕心裂肺的疼，都跟著我那具枯瘦的身體一起埋了。

"你醒了。"

他走到床前，話說得跟公事一樣。

"勞殿下掛念，臣女無礙。"

我微微頷首，客氣得像見外人。

他的眉頭動了動，似乎沒料到我是這副態度。

前世的顧清寧見了他，就像開了屏的孔雀，恨不得把每一分熱忱全送到他跟前。

他呢，向來只淡淡應一聲，好像嫌燙手。

"那**與柳家小姐一同落水，她受了驚，本王已差人送了些安神藥材過去。"

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，好像在陳述一件跟我無關的事。

果然。

先去看了柳如煙，然后繞過來我這里，不過是做個樣子。

"殿下有心了。"

我垂下眼，把眼底那點冷笑遮住。

"柳妹妹吉人天相，應當不會有事。"

他看著我，那雙深幽的眼里翻了一下，神色有些復雜。

"你……不惱本王先去看了她？"

"殿下說笑了。"

我抬頭，掛上一個挑不出毛病的笑。

"柳妹妹是殿下放在心上的人，殿下心疼她，天經地義。臣女是殿下未過門的妻子，自然要大度些，不至于為這點小事跟殿下鬧別扭。"

話說得四角周正，滴水不漏。

他的臉沉了下去。

"誰告訴你，她是本王心上人？"

還需要誰告訴我？

滿京城誰不知道，端王殿下對太常寺少卿家的小女兒柳如煙另眼相看？

上輩子你替她做的那些事，一樁樁一件件，不都在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？

"殿下不必多解釋。"

我語氣里一絲余地沒留。

"臣女累了，想歇一歇，殿下若沒有旁的事，請回吧。"

這是逐客。

裴硯辭站在原地，盯了我很久。

那***不變的冷臉上，居然劃過一點什么。

像是驚訝。

像是不解。

還有一絲我辨不清的東西。

最后他什么都沒說，深深看了我一眼，轉身走了。

我盯著他消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