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這事不需要你教。"
"當兵的服從是有底線的。"她閉上眼睛，聲音放低了一些。"在這個家里，你不能有底線。二叔家的兒子會踢你，四姑家的女兒會拿水潑你，管家老趙會拿你當下人使喚。你不能反抗，不能還嘴，不能有任何情緒。"
"為什么？"
"因為你越落魄、越窩囊，他們就越放心。他們越放心，就越不會關注我。"
我聽懂了。
我是她的擋箭牌。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嘲笑我身上，就沒人會仔細去想——這個癱了八年的**大小姐，到底在干什么。
"行。"
她沒再說話。
我把水倒了，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。合同上寫得清楚，夫妻二人同臥室但分床睡，這張沙發就是我的位置。
沙發很軟，但我睡不著。
我一直在想我媽。上次去醫院看她，她瘦得已經脫了相。握我手的時候手指頭都是涼的。她說，兒子你去當兵三年回來是不是黑了？讓媽看看。
她根本不知道我結了婚。
更不知道老頭子把兩千萬全拿去還賭債了。
我翻了個身，面朝沙發靠背，閉上眼。
明天開始，我是一個癱子的護工丈夫。
一個窩囊廢。
第二天早上五點四十，我就醒了。
部隊的生物鐘改不掉，到點就睜眼。我看了眼床上，溫若睡得很安靜，呼吸均勻。
我去洗手間洗了臉，漱了口。出來的時候她已經醒了，但沒有動，就那么歪著腦袋躺在枕頭上。
"六點了嗎？"她聲音很輕。
"差十五分。"
"開始之前說最后一件事。白天不管發生什么，回到這個房間之后再說。白天在外面，你不要看我，不要對我有任何多余的反應。我就是一個癱子，你就是一個被賣進來伺候癱子的倒霉蛋。"
"明白。"
六點整，門被敲響了。
管家老趙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："顧先生，該起了。大小姐的早餐七點準時送到一樓飯廳，不能遲到。"
我深吸一口氣，走過去把門打開。
老趙站在門口，西裝筆挺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。看到我，上下打量了一圈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"幫大小姐梳洗好了沒有？"
"還沒來得及。"
"動作要快一點。"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天然的居高臨下。"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