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片看了一眼，沒說什么，抬手做了個“請坐”的手勢。周世安的名頭他聽過，縣城里做地產的沒有不知道周家的，這兩年靠著舊城改造項目賺得盆滿缽滿，是電視臺經濟頻道的常客。
但眼前的周世安跟電視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商界精英判若兩人。
他看起來四十出頭，保養得宜，但眼下有很重的青黑，嘴唇發白，像是連熬了十幾夜沒合眼。坐下來之后也不寒暄，也不喝茶，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，拇指不停地相互搓動——又一個緊張到極點的人。
“李師傅，我有一處院子，想請您去給看看。”周世安開門見山。
“看什么？陽宅還是陰宅？”
“舊宅翻新。”周世安說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，“但要動一面墻。”
李沉舟靠在椅背上，打量著他。做他們這行的，看人比看**更重要。來的人分兩種——一種是心里有鬼，一種是家里有鬼。周世安顯然是前者，但他眼底深處那種東西，不像是單純的恐懼，更像是一種走投無路的絕望。
“什么墻？”
周世安從包里掏出一張照片，放在桌上。
照片里是一座老式的四合院，青磚灰瓦，典型的清末民初建筑。院子正中有一棵槐樹，樹冠遮天蔽日，把大半個院子罩在陰影里。但李沉舟的目光一下子被照片左側的東西吸引了——那是一面墻，一面與整座院子的格局格格不入的墻。
它立在院子東廂房和正房之間，大約兩米高，三米長，將原本通透的院子硬生生隔出了一個死角。墻體用青磚砌成，磚縫里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，看起來年頭不短了。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墻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，因為照片不夠清晰，看不真切是什么圖案。
李沉舟盯著那面墻看了足足半分鐘，眉心漸漸擰了起來。
“這院子在哪兒？”
“城南，老城區。”周世安說，“我去年拍下的地皮，準備做高端民宿。整座院子都修得差不多了，就差這面墻。”他點了點照片里的墻，“施工隊拆了三次，沒拆動。”
“什么叫沒拆動？”
周世安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。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又放下，來回做了兩次這個動作，才開口：
“第一次，拆墻的工人當天晚上就發了高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