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五分鐘，兩個**走了進來。

領隊的四十出頭，精瘦，眼神很利。

“誰報的警？是我。”

我用兩分鐘把事情講完了。

沒有廢話，沒有情緒。

顧警官接過那張二十八萬的賬單看了看，又看了看繳費員大姐。

“這筆賬是誰掛的？誰簽的字？”

繳費員大姐支支吾吾：

“住院部那邊……是病人家屬簽的字，說他是林女士的舅舅，拿著林女士母親的簽字確認單來的……”

“簽字確認單呢？拿過來看看。”

繳費員大姐趕緊打電話讓人送過來。

等單子的間隙，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了過來。

她胸口的銘牌上寫著“****部·趙靜”，三十五歲左右，妝容精致，腰板挺得很直，一看就是專門處理投訴**的老手。

“**同志，不好意思，我是醫院的**經理趙靜。這件事可能是系統出了點問題，我來處理。”

她轉向我，臉上掛著職業微笑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“我是為**”的語氣。

“林女士，我跟您說實話。這筆賬在系統里已經掛上了，撤不下來。患者趙國強的手術是三天前做的。您看，您母親都簽字確認了，都是一家人，有什么誤會咱們坐下來慢慢說，先把賬結了——”

“你說什么？”我打斷她。

趙靜愣了一下：“我說先把賬結了——”

“前面那句。”

“您母親都簽字確認了——”

“我母親就在這里。”我指了指站在身邊的母親，

“她沒簽過字。你口口聲聲說她簽了，證據呢？”

趙靜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這時候，一個小護士氣喘吁吁地跑過來，手里拿著一張皺巴巴的單子。

“趙經理，簽字單拿來了。”

趙靜接過單子，看了一眼，臉上露出一種“你看，我沒說錯吧”的表情，把單子遞給我。

“林女士，這是您母親的簽字，您看看。”

我接過單子。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：周秀蘭。同意。

我母親叫周秀蘭。但那幾個字，一看就不是我媽寫的。

我媽雖然六十多了，但退休前是小學老師，寫了一輩子板書，字跡工整有力。

單子上那幾個字，歪歪扭扭，像小學生寫的。

我把單子遞給母親：“媽，這是您簽的嗎？”

母親只看了一眼，急乎乎地說：“不是。這不是我寫的。”

趙靜的表情變了。

“阿姨，您看清楚，這上面寫的確實是您的名字——”

“我看得很清楚。”母親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“我寫了四十年板書，我的字我認識。這不是我簽的。”

趙靜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了。

顧警官接過那張簽字單，仔細看了看。

“趙經理，你們辦住院手續，簽字不需要本人到場嗎？”

“這個……通常是需要的，但如果是直系親屬代簽，有授權書也可以——”

“授權書呢？這個……可能當時情況緊急——”

“二十八萬的手術費用，情況緊急到連繳費授權書都沒有就做？”顧警官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。

趙靜的額頭開始冒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