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小云這輩子賺過最多的一筆錢，不是靠做毛筆，也不是靠挖草藥，而是——撿男人。
說起來她自己都覺得離譜。
大麥村四面環山，村里的姑娘嫁人都想往外嫁，嫁到鎮上、嫁到縣里，再差也要嫁到隔壁富一點的村子。
程小云倒好，二十歲那年頭一回上山采藥，撿了個男人回來，成了親，半年后又和離了，男人拍拍**走了，她什么都沒落下，就落了個“寡婦”的名頭——雖然她根本沒守寡，但村里人就是這么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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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云啊，又上山啊？”村口曬谷子的王嬸扯著嗓子喊。
“誒，采點藥去。”程小云背著小竹簍，沖王嬸笑了笑。
她是孤兒，吃百家飯長大的，靠著村子里叔叔嬸嬸教給自己辨認草藥的本事，將自己養活到如今這么大。
她沿著山路往上走，清晨的霧氣還沒散，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褲腳。
這條路她走了十幾年，閉著眼睛都知道哪里長什么草藥。
柴胡、丹參、金銀花，再往深處走，運氣好能挖到幾株黨參，拿到鎮上的藥鋪能換二十文錢。
但她今天運氣不太好，走了大半個山頭，才挖到半簍子不值錢的草藥。她蹲在溪邊洗了把臉，正準備換個地方，腳下一滑——
“哎喲！”
她整個人往后一仰，后腦勺磕在石頭上，眼冒金星。
等她緩過神來，發現自己半個身子歪在一個坑里，而這個坑里，還躺著另一個人。
程小云愣了愣，伸手戳了戳那人的臉。
溫的。
活的。
是個男人。
程小云深吸一口氣，把那人從坑里翻過來。
臉上都是泥和血，看不清長什么樣，但穿著不錯，料子摸起來滑溜溜的，不是村里人穿得起的粗布。
她伸手探了探鼻息，還有氣，但很微弱。
她咬了咬牙，把人從坑里拖了出來。
這人比她高出一個頭，沉得像頭死豬，程小云連拖帶拽，累得滿身大汗，好不容易把人弄回了家。
她的房子在村子最東邊，兩間土坯房，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凈，屋檐下掛著風干的草藥。
靠著墻角那一窩兔子，聽見聲響，齊齊從窩里跑了出來。
程小云把人放在床上，打了水來擦干凈臉。
泥巴和血擦掉之后，露出一張白白凈凈的臉。
“長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