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扭曲，像活物觸須，帶著詭異的韻律。

我不認識這東西。

可我不怕。

這種篤定來得莫名其妙。本該尖叫、發瘋，我卻死死盯著那團亂麻，本能地去尋連接我和孩子的那根。

金線從我胸口探出，在被面蜿蜒寸許，戛然而止。斷口平整，如刀切。另一端從孩子體內探出，懸在半空，軟塌塌地晃。

他在找我。找不到。

指腹摩挲著孩子冰涼的后心，金線在眼前明滅，像風中殘燭。

纏向沈長卿的線是亂的。纏向遠處的也是亂的。連著我的——是斷的。

這團亂麻意味著什么？

看不清。

我把臉埋進襁褓，哭聲悶在布料里。

沈長卿的手掌一下下拍著我，以為我在悲慟。

我確實在哭。

不是為斷線。是因為我知道，懷里的東西，從來不屬于我。

抱住他的那一刻，身體比腦子先明白了。

三日后，青云宗后山。

我一身素白，把小棺材放進土坑。

泥土一層層蓋下去，吞沒棺蓋，堆成土丘。來年春天，這里會長滿野草。沒人會記得，底下埋著掌門的嫡子。

沈長卿全程握著我的手。

他的手掌干燥溫厚，死死裹著我，怕我跌倒。三長老、四長老輪流上前，壓低聲音：“夫人節哀來日方長”。

語氣小心翼翼，像怕踩碎瓷器。

我點頭。

“嗯……我沒事。”

聲音平靜得可怕。比吊唁的人更平靜。說完，繼續盯著土丘，看風把表層細土吹出波紋。

喪儀結束，天未黑。

獨自回院。推門，屋里陳設如初。污漬洗凈，紗幔換新，可血腥氣還在。爐火熄了。

坐在妝*前。

銅鏡映出一張陌生的臉。蒼白，眼窩青灰，嘴唇起皮。眼神卻是靜的。靜得像個死人。

腦子里全是那團金線。

那根斷線。

還有那晚回院路上，掌心那道荊棘傷口。結痂下，一絲淡金微光轉瞬即逝。

我不記得我有這種愈合速度。也不記得我的血，是金色的。

攤開手掌。傷口消失，連疤都沒留。

打開妝*暗格。

一枚玉佩。自來青云宗便帶著，不知來歷。紋路陌生，手感微涼，貼掌心會發燙。沈長卿問過，我說是家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