鑰匙扔在柜臺上。鑰匙是黃銅的，沉甸甸的，墜著一塊橢圓形塑料牌，上面印著「23」兩個數字。
「店門一把，收銀臺抽屜一把。明天晚上十點來上班。記住——十點整到，不早不晚。」
「我能問下為什么嗎？」
「不需要問。」店長的語氣驟然冷硬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喉嚨里卡了一下，「你只需要記住規則。記住了，就能活著下班。聽清了嗎？」
「活著下班」四個字說得平淡無奇，像叮囑「記得帶工牌」。但李澤言聽出了他語氣底下那層東西——不是威脅，不是警告，是一個陳述句。一個基于經驗的陳述句。
他迎上店長的目光，一字一頓：「記住了。」
店長點點頭，低頭繼續擦那臺已經擦得很干凈了的收銀機屏幕——仿佛他從未存在過。
接下來的二十四個小時，李澤言試圖在網上搜索「子時便利」的信息。搜索結果少得可憐——地圖上沒有標注，大眾點評上搜不到，沒有任何社交平臺提到過這家店。唯一找到的是一個本地論壇的帖子，發布于2016年，標題只有六個字：「別去安城老街」。帖子正文是空的。底下有七條回復，全是亂碼。
他盯著那串亂碼看了很久。那些字符不是隨機的——有某種規律。像是有人在用亂碼掩蓋什么東西，又或者，是某些東西在阻止那條信息被讀出來。
他關了電腦，決定不再想了。
晚上九點，李澤言出門。他特意早到了一個小時，想先在周邊轉轉。安城老街和他白天來的時候完全不同——路燈果然壞了，整條巷子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。那些燈光是橘**的，看起來像是點著蠟燭。空氣中那股利干就霉味更濃了，還混雜著一種他說不出來的甜膩氣息，像是焚燒某種香料的味道。
他在巷口抽了一根煙，等到九點五十八分。
九點五十八分進巷。
九點五十九分推門。
十點整。準時打卡。
打卡機綠燈亮起，滴滴兩聲。屏幕上顯示：李澤言，入職日期，22:00。屏幕的綠色偏冷，照在他臉上，讓他看起來臉色發青。
收銀臺旁邊站著一個年輕人，正低頭理貨。戴著黑框眼鏡，瘦高個兒，穿著一件有點發黃的白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