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擾了。"
我低頭繼續啃面包，掩飾掉剛才差點冒出來的真實反應。
差點暴露了。
這條鏈子我上個月在蘇富比的預展上見過。起拍價四十萬，他八十萬拿的——被中間商吃了一倍的差價。
但這個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……他從哪弄來的八十萬。
蘇婉清對著手機的前置攝像頭照了照脖子上的項鏈，滿意地笑了一下。
然后把手機轉過來給我看。
"好看嗎？"
"好看。"
我點頭。
她笑了笑，收回手機，轉頭跟顧凌軒說了句："你總是這么會挑東西。"
我注意到她椅背上那條我送的二百八的絲巾，已經滑到了地上。
這次我沒彎腰去撿。
三個月前訂婚那天，我就注意到蘇婉清和顧凌軒之間不太對勁。
他們之間有一種默契——那種排除第三者的默契。
一個眼神，一句只有兩個人能懂的笑點，一次看似不經意的身體接觸。
我當時就做了個決定。
不拆穿。
不發作。
先看看。
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。
看看這場訂婚，到底值不值得繼續。
結果看了三個月。
答案已經很清楚了。
今晚只是收網而已。
"沈舟，你送了婉清什么禮物呀？"
蘇婉清的閨蜜林佳佳好奇地問。
聲調上揚，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促狹。
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紙袋，放在桌上。
"一條絲巾。"
"……多少錢？"
"二百八。"
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林佳佳笑了出來，用手捂住嘴。
其他幾個人也在笑，只是忍得更好一點。
顧凌軒端著紅酒杯，嘴角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——他連笑都笑得像經過設計。
蘇婉清倒沒笑。
她只是垂了一下眼，輕聲說："心意到了就好。"
這話聽著像是在幫我解圍。
但她說這話的時候，手指在無意識地摩挲脖子上那條八十萬的項鏈。
我把最后一口面包吃完了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心意到了就好。
你連絲巾看都沒看，怎么知道我的心意是什么？
算了。
不重要了。
下一道菜應該是龍蝦。我查過菜單，是波士頓龍蝦配黃油醬。
龍蝦端上來了。
殼烤得微微焦脆，黃油醬汁在燈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