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百一十二分。清華。
我以為命運終于肯正眼看我了。
一個電話，笑容還掛在嘴角就僵了——
資助我十一年的女人，霍令儀，破產(chǎn)了。
三十億債務。一夜之間。
所有人連夜教我做人：跑。
我看著手里那張錄取通知書。
撕了。
她當年把我從孤兒院的泥坑里拽出來的時候，也沒人勸她跑。
---
1
六月的陽光砸在后腦勺上，裴霽站在學校公告欄前，嘴唇發(fā)干。
分數(shù)貼在紅紙上。白底黑字，印刷體。
712分。
全市第三。全校第一。
公告欄前圍了三層人。有人拍照，有人在發(fā)語音，手機外放的聲音嗡嗡地炸。
"裴霽！七百一十二！"
"**啊，清華隨便選專業(yè)——"
"這不得請客？"
裴霽沒說話。他盯著那個數(shù)字看了十幾秒，指尖微微發(fā)抖。
不是激動。是終于——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。
十一年。
從八歲到十九歲。這十一年里他做過的每一張試卷、背過的每一個公式、熬過的每一個凌晨三點，全部濃縮在公告欄上那幾個數(shù)字里。
他值了。
他對得起那個人了。
"讓一讓、讓一讓——"班主任老周擠過來，滿臉褶子全堆在一起，眼角都在笑，一把攥住他的手。"好小子，裴霽，你給老子爭氣了！"
裴霽嘴角剛勾起來。
手機響了。
他掏出那部用了三年的舊手機，屏幕左上角有一道裂痕。來電顯示：秦姐。
秦蕓。霍令儀的貼身秘書。
他接通電話的時候，周圍還是一片嘈雜的恭喜聲。
"小霽。"
秦蕓的聲音不對。平時那個說話利落得跟切菜似的中年女人，聲音在抖。
"秦姐？"
"令儀出事了。"
裴霽的手指收緊了。
"公司資金鏈斷了。錢世淵聯(lián)合外面的人，把令儀的股權(quán)——小霽，令儀集團破產(chǎn)了。"
風還在吹。陽光還砸在他后腦勺上。公告欄前有人在喊他名字。
他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"債務三十個億。銀行凍結(jié)了所有賬戶。今天上午，辦公室被清場了。"秦蕓的聲音碎了一截，"她——她一個人還在公司里。不讓任何人進去。"
裴霽攥著手機的手骨節(jié)泛白。
"我知道了。"
他掛斷電話。
班主任老周還在旁邊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