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。
她看見我，嘴一癟，大顆大顆的眼淚就掉下來，兩只手伸過來要抓我的胳膊。
"歲寧！我的歲寧！媽媽找了你十八年——"
我后退一步。
她的手抓了個空。
"你怎么知道我在這。"
錢芳愣了一秒，眼淚沒停，但眼珠子已經飄到我身后——她看見了客廳、落地窗、全新的家具、陽光鋪滿的地板。
她的瞳孔收縮了一下。
"歲寧，媽找你好久了，你……你這房子——"
"我再問一次。"
我把身體擋在門框中間。
"你怎么知道我在這。"
錢芳的兒子從她身后冒出頭，拔掉一只耳機，沖我努了努嘴："我媽在售樓處跟了你一路。"
錢芳回頭瞪了他一眼。
我盯著錢芳的眼睛。
裴姝在我身后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衣角。
"歲寧……"
錢芳聽見裴姝的聲音，表情立刻變了。她伸長脖子越過我的肩膀看了一眼裴姝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"裴姝？這房子……是你住？"
裴姝沒說話。
錢芳的目光在房產證、新沙發、梔子花、還有裴姝紅透的眼眶之間掃了一圈，整張臉慢慢繃緊。
"余歲寧。"
她的聲音壓下來了，不哭了。
"你給一個跟你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人買房，你親媽呢？你親媽住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？四十平米的老破小！連暖氣都——"
"你不是我媽。"
我的聲音不大。
但錢芳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樣，整個人往后踉蹌了一步。
她身后的男孩把耳機全拔了，抬頭看我。
"錢芳女士。"
我把門往外推了半寸。
"十八年前你簽過一份東西。是自愿放棄的。既然放棄了，就別撿了。從哪來的，請回哪去。"
我關上了門。
砰。
門外傳來錢芳拔高的哭嚎聲："余歲寧！我是你親媽！你不能這樣對我！你給一個后媽買房——你的良心呢——"
裴姝站在客廳中間，雙手絞在一起。
"歲寧……她到底……怎么找來的……"
我走過去，把她肩膀上的褶子撫平。
"媽，你別怕。有我在。"
門外的哭聲持續了很久。
直到保安上來把人請走。
我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樓下停車場里，錢芳拽著她兒子往外走，一邊走一邊回頭看這棟樓，表情在陽光里看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