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那三位客人，什么時候走的？"
掌柜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。
"三位？哪三位？"
"坐在最里面靠墻那桌的三個人，穿灰衣裳，一直沒點菜。"
掌柜盯著我看了兩息，咧嘴笑了。
"客官怕是趕路累了，眼花了吧。昨夜總共就你們幾位，加上后來那對婆孫，我這兒統共才住五個客人，哪來什么三個人？"
我張了張嘴。
我看得清清楚楚。三個人，灰衣服，空桌子，那張紙一樣白的臉。伙計也看到了，我問的時候他還往那桌瞥了一眼。
"那你家伙計……"
"阿貴昨晚回他舅家了，今天還沒來。"掌柜擦著桌子，沒再看我，"客官趕路要緊，莫耽擱。"
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。
我提起擔子出了門。
霧還沒散干凈，土路上濕漉漉的，走一步滑半步。
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昨夜的事。那三個人，掌柜的否認，門外的腳步聲……
"前面的兄臺，等一等！"
身后有人喊。
我回頭，看見昨晚那個讀書的年輕人跑過來了，背上背著書箱，跑得踉踉蹌蹌。
"兄臺怎么稱呼？"他跑到我跟前，喘著氣。
"我姓周，周銘。"
"在下沈懷清，也要過江去縣城。"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，"這條路我不熟，能不能同行一段？"
我本來不想多事，但看他一個文弱書生，在這荒山路上確實不方便，就點了頭。
兩人并肩走了一段，他先開的口。
"周兄，昨夜客棧里的事，你是不是也覺得不對？"
我腳步頓了一下。
"你是說……"
"掌柜在撒謊。"他把聲音壓得很低，"那三個人我也看見了。不光看見了，我半夜起來上茅房，在后院撞見了他們。"
"后院？"
"三個人從后院的側門進來的，走路沒什么聲音。我本來沒在意，但燈籠的光照過去的時候，我看見他們鞋底下沾著一層灰白色的東西。"
"什么東西？"
"像紙錢燒剩下的灰。"
我心里一緊。
沈懷清接著說："我回房的時候，走廊里跟他們擦身而過。那一刻我注意到一件事。"
"什么？"
"他們走路的時候，腳后跟是懸著的，不落地。"
老輩人都說，死人走路腳后跟不沾地。
我停下腳步。
"還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