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頭。素臉，沒化妝，額頭上有薄汗。胸口掛著工牌：蘇錦 /宴會服務組。
"多……多少？"
"不少。"
她咬著下唇，目光從我臉上挪開，落在那片酒漬上。手里的餐巾紙濕透了，食指上的血混進紅酒里，分不出顏色。
"那……我分期行不行？"
我看著她手上的傷口。
"先把手包上。"
第二天我去了那家酒店餐廳。她還在上班，看見我的時候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。
"別緊張。不是來要襯衫錢的。"
"那你來……"
"吃飯。推薦個菜。"
她推薦了紅燒排骨。三十八塊。
我在一盤三十八塊的排骨面前坐了一個半小時。
后來的事順其自然。約會。吃飯。逛街。她不準我花錢，去哪兒都堅持AA。
有次路過甜品店，她站在櫥窗前看了十秒，掃了一眼價目表，轉身走了。
我折回去買了一整層。
她拎著袋子瞪我："你有病吧？這么多誰吃得完？"
"你吃。吃不完我幫你。"
她用叉子戳了塊蛋糕塞我嘴里，手指沾了奶油，在我鼻尖上蹭了一下。
那時候她笑起來，兩只眼睛彎彎的。
我心里就定了。這輩子，就她了。
三個月后我帶她見了裴寧。
裴寧二十歲。大二。整天蹦蹦跳跳，笑起來露一口小白牙，性格沒心沒肺。
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。
十六歲那年爸媽車禍走了，裴寧才八歲。我白天上課，晚上擺攤，周末去工地搬磚。一邊念書一邊把她拉扯大。后來創業，裴氏從零起步，我敢拿命去拼，一半原因就是裴寧。
我要讓她過好日子。什么都不用操心。
蘇錦第一次到家里吃飯，裴寧拉著她聊了兩個小時。廚房幫著切菜，飯桌上湊一塊兒刷手機，陽臺上并肩吹風。
送走蘇錦之后，裴寧窩在沙發上，沖我豎了個大拇指。
"哥，你終于找了個正常的。不是那種一坐下來就問你開什么車、住哪個區的。"
"你嫂子不是那種人。"
裴寧翻了個白眼："嫂子？人家答應嫁你了？"
"早晚的事。"
"那我預約當伴娘啊。你忘了我揍你。"
半年后，我求婚。
沒有玫瑰花、沒有大場面。下班回家，陽臺上看夜景，把戒指盒遞過去。
蘇錦盯著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