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酸澀感沿著肋骨蔓延開來。，看向秦奮，用眼神求救。。，湊到女孩耳邊壓低聲音說：“玥玥，媽媽要去加班，咱們在家等她回來好不好？”，小辮子在耳后甩來甩去：“騙人！白天才上班呢，現在天都黑了。，她才要走的。，你快給媽媽道歉，道歉了她就不走了。”，嘴里發苦。？，就看見江玥松開了陳芝寧的腿，小短腿噔噔噔跑進衛生間。，她雙手抱著一個木頭搓衣板，搖搖晃晃跑回來，“咚”。，眼睛都直了：“玥玥，你這是要干什么？”，那個仰起來的小下巴幾乎要戳到他膝蓋。，卻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：“媽媽，搓衣板拿來了，要讓爸爸跪多久？”
原本凝固在陳芝寧眉間的陰郁忽然碎裂，像冰面被石子擊中，笑聲從她喉嚨里溢出來時連她自己都沒料到。
秦奮杵在原地，望著那個小人兒，舌頭打了結。
這丫頭是哪個妖精投的胎？怎么連這種招數都使得出來？
陳芝寧蹲下去，指尖輕輕蹭過江玥的頭發，笑容溫柔得仿佛剛才的沉重只是錯覺。”你叫玥玥對嗎？阿姨很喜歡你，以后陪你玩，好不好？”
江玥的小手攥緊了衣角，猶豫了片刻才點頭。
可眼眶里的水光已經聚了起來，亮晶晶的，隨時要往下墜。
她年紀太小，卻明白陳芝寧這個動作意味著告別。
女人站起身時，眼底掠過一絲不忍，但腳步沒停。
她跟秦奮素不相識，這里不是她的落腳處，更不是歸宿。
她必須硬起心腸。
防盜門在她身后關上的那一刻，江玥眼中的淚珠終于滾落。
秦奮胸口像被什么攥了一下，疼得真實。
他想追，可兩條腿釘在原地，追上了又怎樣？陳芝寧跟他有什么關系？
“秦奮，你傻站著干什么？老婆都要走了，還不趕緊哄？”
江玥突然扯住他的袖子，小身子使勁往后拽，“我爸爸每次哄我媽媽，媽媽就不生氣了，你快去啊！”
他低頭看著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這孩子懂得太多，多得讓人心酸。
見他不動，江玥急了，整個人掛在他胳膊上往下拽，聲音帶了哭腔：“你今天哄不回媽媽，我就不認你當爸爸了！”
秦奮額角的青筋跳了跳，怕她摔著，趕緊彎腰將她撈起來，擱在沙發上，按住她肩膀：“行，爸爸馬上去哄媽媽。
你坐這兒老老實實等著，別亂動，聽見沒？”
小腦袋用力點了三下，淚珠甩到沙發面上洇開深色的印子：“我保證不動，你快去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轉身推開門的瞬間在想，出去轉一圈再回來，就說沒哄住，**走了。
反正陳芝寧跟他八竿子打不著，他憑什么把人哄回來？
走到院子里時，正好看見那個纖細的背影閃出大門，一個轉彎就沒了影子。
秦奮盯著空蕩蕩的門洞愣了半晌，心里清楚得很，這輩子大概率不會再見面了。
他不傻，從那些細枝末節能拼出她的身份——不是一般人能碰的，跟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。
正盤算著去哪兒晃蕩，大門突然“咣當”
一聲被推開。
陳芝寧手撐著門框大口喘氣，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，像是跑了幾條街。
她身后還拽著個年輕女孩，那姑娘被拖得踉踉蹌蹌，表情茫然中帶著委屈。
她二話不說沖進院子，反手把門鎖上，背靠著門板閉眼順了兩口氣。
秦奮看見她握著門鎖的手指關節泛白，指腹上蹭了灰也不擦。
門板在身后合攏時發出沉悶的響動，年輕女人摘下口罩，露出一張輪廓清晰的臉。
她整個人靠在木門上，呼吸有些急促，額角的碎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。
“那些跟拍的家伙簡直甩不掉。”
她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，帶著明顯的疲憊。
這個叫宋喬的女人有一雙很亮的眼睛，皮膚白得幾乎透明，顴骨下方透著淡粉色的光澤。
她靠在門上的姿態原本有些散漫，但在瞥見客廳里站著的男人時，脊背瞬間繃直了，手指下意識理了理衣領。
陳芝寧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：“別擔心，他不是記者。”
宋喬的目光在秦奮身上停了幾秒，嘴角慢慢彎起來：“那更得注意了——在看得過去的人面前，總不能邋里邋遢的。”
陳芝寧斜了她一眼：“收起你那點心思，人家連孩子都有了。”
宋喬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像是想起什么，眉頭微微蹙起：“等等，這房子不****？怎么冒出個男人來？”
她正要解釋，宋喬卻像是被點燃了什么開關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芝寧，你不會是金屋藏嬌吧？你說他有孩子了？行啊你，原來喜歡這種類型的。”
她歪了歪頭，“難怪學校里那些追你的男生你一個都看不上。”
說著，她已經繞過鞋柜往里走，邊走邊扯掉外套拉鏈：“拍了幾個月的外景，渾身都是灰。
我先沖個澡，不打擾你們了。”
經過秦奮身邊時，她腳步頓了頓，上下掃了他一眼，語氣里帶著幾分品評的意味：“確實比那些涂脂抹粉的小生耐看。”
陳芝寧跟上來拉她的胳膊：“你再胡說八道，我就把那些記者喊進來。”
宋喬立刻舉雙手投降，但嘴角還是翹著的。
陳芝寧轉向秦奮，語氣里帶著歉意：“可能要耽誤你一會兒，等外面那些人散了我們就走。”
秦奮站在原地，手指在褲縫上蹭了蹭。
這個意外的變數讓他暗自松了口氣——這下不用費心去圓那個謊了。
“住下也行，客房夠用。”
他說得很隨意。
宋喬正往走廊走去，聽到這句話又回過頭，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，眼神里帶上了明顯的困惑：“芝寧，我怎么聽著……像是他在做東似的？”
陳芝寧把剛才發生的事簡要說了一遍，宋喬聽完愣了兩秒，眉毛挑得老高：“你弟弟可真是個活寶。”
秦奮側身一讓，手掌朝里屋的方向擺了擺：“二位，進去坐吧。”
三人剛跨過門檻，宋喬的目光就釘在了沙發上那個端端正正坐著的小女孩身上。
她眼睛一亮，聲音里帶著不加掩飾的驚嘆：“這小姑娘長得可真水靈。”
“媽媽！”
誰也沒料到，那個安靜的身影突然像被彈簧彈起來似的，嘴里迸出一聲喊，幾步沖到陳芝寧腿邊，兩只胳膊緊緊箍住了她的小腿。
江玥仰起臉，眼眶里蓄著光：“媽媽，是不是剛才我和秦奮惹你生氣了，你才走的？以后我們都乖，不鬧了，你別走，行不行？”
宋喬的嘴張成一個圓，半天合不攏，轉過頭盯著陳芝寧，聲音都在發顫：“芝寧你……你瞞著我這么大的事？這可是你和秦奮的閨女？我跟你可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閨蜜，這種消息你居然藏得死死的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
陳芝寧想開口澄清，目光卻撞上江玥那雙濕漉漉的眼睛，里面裝著可憐和乞求。
她喉嚨里的解釋瞬間堵住了，心里掂量了一下——當著孩子的面說破這些，怕是要傷到她。
猶豫片刻，她決定等江玥不在跟前時再跟宋喬細說。
見她不吭聲，宋喬以為是默認了。
她彎腰一把撈起江玥，托在臂彎里，盯著那張**的小臉，越看越歡喜，嘴角壓都壓不下去：“芝寧，你記不記得咱倆以前說好的？誰結了婚有了娃，另一個就是干媽。
小丫頭，叫聲二媽媽聽聽，往后我也是**。”
江玥歪了歪腦袋，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：“你也是媽媽？”
宋喬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：“對啊，你芝寧媽媽是大媽媽，我是二媽媽。”
小女孩沒急著應，扭頭朝秦奮那邊看了一眼，小眉頭擰成一團：“那秦奮以后不就有兩個老婆了？我爸上次多瞅了別的阿姨一眼，回家就跪搓衣板。
秦奮得跪兩個搓衣板吧？”
宋喬被這句話噎得樂出了聲，伸手刮了一下江玥的鼻尖：“小東西，你可真逗。
二媽媽今天空手來的，沒給你帶東西，明天帶你去挑，行不？”
陳芝寧看著宋喬那副寵溺樣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平時熒幕上那個光芒四射的一線小花，這會兒哪還有半點國民女神的影子——要是讓全國觀眾瞧見這架勢，估計眼珠子都得掉一地。
她抬腳往門口走，撂下一句：“我去外面看看什么情況。”
狗仔隊的鏡頭幾乎嵌進墻壁縫隙里。
陳芝寧推門進來時，外套肩頭沾著從樹梢蹭落的露水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聲音壓低了卻還是帶著焦躁：“宋喬，你跟那群人結了什么仇？我剛剛從側窗瞄了一眼，至少二十幾臺相機，前**、**出口、連院墻外那棵梧桐樹杈上都蹲著人。”
宋喬盤腿坐在地毯上，正把積木塊往江玥手里塞。
她沒轉頭，指尖擦過小女孩的掌心：“昨天電影節，我拿了差不多一半的獎杯，他們恨不得把我切片采訪。
頒獎禮一結束我就溜了，誰知道尾巴能甩到這里來。
這地方廢了，以后不能再躲這兒。”
陳芝寧把皮包擱在玄關柜上，指尖敲了兩下木質臺面：“你還有心思琢磨以后？要是誰拍到你半夜進出男人的房子，明天熱搜能把你從頭到腳扒一層皮。”
宋喬終于扭過頭，眉毛都沒抬一下：“那我不出門就是了。
住幾天，等他們眼睛酸了再摸黑走。
正好陪我閨女多待會兒——玥玥，張嘴，叫媽媽。”
江玥咯咯笑了兩聲，手里的積木啪嗒掉在木地板上。
陳芝寧看著宋喬這副滿不在乎的神情，喉頭滾了滾，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。
她想不通，這個坐在毯子上跟小孩玩積木的女人，是怎么一步步被推到所謂國民女神那個位置上的。
秦奮從廚房走出來，圍裙邊角沾了水漬：“房間夠，你們住下吧。
玥玥也高興。”
話音還沒落地，江玥已經蹦了起來，鞋子在地板上跺出悶響：“太好啦！晚上能跟爸爸媽媽擠一張床！”
她忽然頓住動作，歪著腦袋掰起手指。
先看看秦奮，再看看陳芝寧，最后視線落在宋喬臉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秦奮，咱們家那個床有多寬？睡得下你、大媽媽、二媽媽，還有我嗎？”
宋喬愣了兩秒，隨即噗嗤一聲噴出笑來，眼角都彎出細紋。
她轉過臉去看陳芝寧，后者的嘴角也翹起了一個弧度。
秦奮干咳了一聲，蹲下身去拉江玥的手：“家里那張床太小了，擠不下這么多人。
所以你只能選跟我睡。”
江玥仰起下巴，思考了一小會兒：“那好吧。
不過你明天能買一張大的嗎？”
“買，明天就買。”
秦奮答應得飛快。
浴室里還留著陳芝寧上次住在這里時擺的洗漱用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