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老天爺大概是覺得我們緣分未盡，直接把我送到他手底下了。
他正微微俯身，右手兩根手指輕輕按在我腹部的紗布上，似乎是在檢查傷口，他看到我睜眼，手指頓了一下，然后收回去，整個人站直了，“**過了？”他的聲音還是那樣，低沉，平穩，像大提琴的C弦，“深呼吸，不要緊張，術后二十四小時是粘連高峰期，你腹腔有陳舊性炎癥反應，我——”
他突然不說了， 因為他終于看清楚了我是誰，那個表情變化只有一瞬間，但我捕捉到了，先是瞳孔微微放大，然后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最后所有的情緒都被壓了回去，面部肌肉重新變得平靜，就好像什么都沒發生， 但我知道發生了。
他沉默了兩秒鐘，然后開口，聲音比我記憶里還要冷——
“沈知意，你什么時候回來的。”
沒有“好久不見”，沒有“你怎么在這”，甚至沒有“你還好嗎”，
直接就是質問我什么時候回來的，好像我不該回來似的，
我笑了一下，扯到傷口了，疼得我齜了齜牙，但我覺得這個笑不能省。
“前天。”我說，“陸醫生，你壓到我傷口了。” 他像是被燙了一下，立刻把手收了回去，動作太快，白大褂帶起一陣風，吹得我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線都晃了一下。
他后退半步，垂下眼睛，開始翻我床尾的病歷，藍色文件夾，翻頁的動作又快又專業，眼睛掃過那些我根本看不懂的數據，
“急性闌尾炎，入院時已經化膿，手術是成功的，你現在需要注意排氣、飲食——”
“陸硯舟。”
他停下來， “我媽打的電話？”我問。
他沒回答，但我已經知道答案了，我媽三年前就站他那邊了，離婚那天她當著我的面說“硯舟這么好的女婿你都不要，你是不是腦子有病”，三年里每次通電話，她最后一句永遠是“硯舟最近很忙，你別去打擾他”，好像我才是那個外人。
好像那段婚姻里，我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，都是多余的，
“術后第三天如果恢復良好，可以轉普通病房，”陸硯舟把文件夾放回去，拿起聽診器掛在脖子上，整個過程沒再看我一眼，“我會安排別的醫生接手。”
他要換醫生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