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家具齊全，灰卻厚。鞋柜上擺著一雙女式拖鞋，鞋面塌了，像很久沒人彎腰擺正?？蛷d茶幾玻璃裂了一道，用透明膠帶粘住，膠帶邊也發黃了。
蘇晚徑直走向陽臺，拉開推拉門，又合上，手指在軌道上停了一秒。她低頭看軌道縫里有沒有東西，像找一根針。
沈晝去廚房。抽油煙機邊緣積油，灶眼干凈得不正常，像有人擦過又匆忙離開。他打開櫥柜，里面只剩半袋鹽和一只裂口的塑料碗。
“租金還能降嗎？”蘇晚終于問。
“能談。”沈晝盯著她，“你對戶型沒意見？”
“有。”蘇晚側過臉，“廚房煙道反味，次臥墻皮起泡，衛生間地漏慢。但急租，我接受?！?br>沈晝去衛生間擰開水龍頭，水柱沖出手銹味，流了十幾秒才變清。他蹲下來看地漏蓋，邊緣有一圈細發纏成灰黑的小繩。他用紙巾包著挑起一點，又放下——不是證據，只是生活留下的惡心。
回到客廳，蘇晚正用手機拍墻角，鏡頭對準的不是裂縫，是踢腳線上方一條顏色略新的涂料帶，像有人補過墻。她拍完迅速收起，像怕沈晝看見。
她說得太全，像把缺點背下來再一次性打折。沈晝兩年前帶看踩過雷，有個客戶把漏水說成“輕微潮氣”，簽完第二天就來鬧退傭。他對“完美說辭”過敏，皮膚會起反應似的，后頸發緊。
他摸工牌掛繩，指腹蹭過金屬夾的冷。
蘇晚已經走進次臥。沈晝跟過去，目光掠過床頭柜上一張便簽角——沒字，只有半個鞋印似的灰印。墻角插座面板歪了半毫米，像被撬過又按回去。
“房東今天來不了？”他問。
“在外地?！碧K晚答，“委托書你們公司有備案?！?br>沈晝沒接話。他腦子里轉的是另一串數字：三年前本地新聞滾動條里出現過失蹤案，卷宗對外通報的簡號末尾是201704。剛才鎖上那六聲，順序他聽見了——太像。
“密碼誰給你的？”他問得突然。
蘇晚抬眼：“房東短信。你要看截圖嗎？”
她把截圖調出來。號碼是一串長號，內容兩行：地址、密碼。挑不出毛病。
沈晝點頭，像信了。他讓她自己轉一圈，他去門口抽煙——其實是把那張門鎖照片放大。反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