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別下。”
那腳步不停。轉角先出現一頂黑帽檐，接著是口罩，眼窩兩團黑。來人肩膀寬，外套濕，帶著雨水的腥。
來人抬手抓蘇晚的小臂。蘇晚往后一縮，背撞上墻，灰撲簌簌落。
沈晝沒喊。喊會慢。他工牌繩甩過去，金屬夾砸在對方腕骨上，啪一聲脆。那人縮手，沈晝順勢用夾角狠狠一劃——他感到皮肉破開的阻力，像劃開濕牛皮紙。口罩男喉嚨里悶哼，抬膝頂沈晝腹側，沈晝偏身，肋骨邊擦過一陣鈍痛。
蘇晚抓起樓梯間半塊松脫的水泥碎角砸過去，砸在對方肩上，碎角彈開，撞欄桿當一聲。
口罩男罵了句臟話，轉身往下跑，腳步亂，血滴在臺階上，像一串暗紅的省略號。
蘇晚喘得很淺，像把呼吸含在嘴里。
沈晝沒有追。追下去是黑，往上是門。他腦子里閃過培訓課教的廢話：遇到危險先保證人身安全。廢話在此刻像刀背，鈍，但能擋一下。
“走。”沈晝拽她往上——回四樓比下到未知更可控。他們沖回四樓平臺，聲控燈遲遲不亮，沈晝用手背拍墻，燈才亮。拍墻聲在空樓里傳得很遠，像故意告訴誰：我在這里。
402門緊閉，沈晝摸口袋才想起鑰匙在店里流程里，不在身上。他心一沉，又想起門是密碼鎖，蘇晚能開。蘇晚手指發抖，還是按下六位數。門開，兩人閃身進去，反手關門，鎖舌咔噠合上的聲音像終于把世界關在外面。
沈晝背抵門板，聽外面腳步。腳步在四樓停了一下，又往下，漸漸遠。他喉嚨發干，吞了一口唾沫，像吞下碎玻璃。
沈晝才發現自己手里還攥著斷了一截的掛繩，金屬夾上沾著暗紅。他指尖發麻，像摸到了別人的疼。
蘇晚臉色發白，可眼睛很亮：“你信我了？”
“我信證據。”沈晝盯著她，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蘇晚嘴唇動了動，沒答。她手機震了一下，她下意識按滅。
沈晝沒追問。他讓蘇晚在402里坐到呼吸平穩，才重新開門。走廊燈仍忽明忽滅，對門膠帶還在，像什么都沒發生過。他們下樓仍走樓梯，沈晝走在前，蘇晚跟在后，腳步聲刻意一輕一重，像兩個人互相提醒：還活著。
出單元門，雨小了，變成針尖似的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