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月、被它折磨了無數個夜晚的那把鐵腿椅子。
他坐在上面，背靠著椅背，頭微微歪向一側。
眼睛半睜著，嘴巴微張，像在說什么話，但永遠說不出來了。
皮膚泛著灰紫色。
手搭在扶手上，指甲發黑。
死了至少兩天了。
物業大哥哆嗦著掏出手機報了警。
我退回走廊，人靠著墻，吸了一口冷空氣。胃里有東西在翻攪。我用力按住腹部，深呼吸了三次。
味道還在。鉆進鼻腔的每一條縫隙里，怎么都擋不住。
**來得很快。
兩輛**，四個人，加一輛法醫的面包車。
李振是最先上樓的。
三十五歲左右，寸頭，下巴上有一道陳舊的疤。他穿著深藍色的制服外套，拉鏈沒拉到頭，里面露出一截深灰色的高領毛衣。
他看了一眼現場，眉頭擰了一下，然后轉過身來到走廊。
"你是樓下住戶？"
"對。401。"
"姓名？"
"姜銘。"
他在本子上記了一筆，抬起頭看我。目光停了不到一秒。
"最后一次聽到樓上有聲音是什么時候？"
我張了張嘴。
兩天前。戴上耳塞之前。
"……三天前晚上，大概十一點多。在拖椅子。"
"之后呢？"
"之后就安靜了。我以為他出門了。"
李振點了點頭，筆尖在紙上劃了幾下。
"這兩天你有沒有聽到什么異常的聲音？求救，摔倒之類的？"
"沒有。"
我頓了頓。
"不過那天晚上我戴了耳塞睡覺，可能真有什么聲音也聽不到。"
"什么耳塞？"
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牛皮紙盒，打開，把兩顆啞光黑色的耳塞遞給他。
李振拿過去端詳了幾秒，捏了捏，又湊近鼻子嗅了嗅。
"網上買的？"
"對，二十九塊九。"
"有沒有覺得效果……異常好？"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的語氣很平，但"異常"這個詞咬得稍微重了一點。
"確實比一般的好用。"
李振把耳塞裝進一個透明證物袋里，揣進外套內側口袋。
"這個我先帶回去。如果有問題，就當幫你追回被騙的錢。"
他朝我點了點頭，轉身回了現場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看著法醫進進出出。
有人在拍照。
有人在拉警戒線。
擔架被推出來的時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