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有什么？她為什么要把門鎖換成新的、又不給女兒新鑰匙？
那天剩下的時間她沒有再動那扇門。她去了街道，注銷了母親的戶口，聯系了殯儀館定火化日期，然后去房產中心咨詢繼承手續。工作人員說需要公證，需要死亡證明，需要所有法定繼承人到場。
「你父親呢？」
「去世了，三年前。」
「那***的父母？」
「不知道。我沒見過。」
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，在表格上寫了幾個字，然后把材料退回來，說手續不全，讓她再找找。
她沒有地方找。母親從來不提她的娘家，林曉連外公外婆的名字都不知道。
那天晚上她又在母親的房間里睡。這一次沒有夢到玻璃罐。她夢到了弟弟。
夢到林遠坐在客廳地上搭積木。四歲的林遠，胖乎乎的，手指很粗，把積木一塊一塊往上摞。他搭了一個很高的塔，然后仰頭看著她笑。
「姐姐你看。」
塔倒了。積木砸在地上，沒有聲音。
林曉醒了。
牙齦還在疼。這一次她仔細摸了摸，左邊上顎第二顆臼齒，牙冠完好，但牙齦有點腫，按下去會酸。她用手機照了照，看見那顆牙的根部透出一絲暗紅色，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發炎。
消炎藥在母親的床頭柜里，她找到了甲硝唑，吃了兩片。
吃完藥她坐在床邊，想了很久。
然后她去了廚房，重新打開那扇門。
這一次她用肩膀頂住門板，用盡全身力氣往里推。門發出可怕的吱嘎聲，像骨頭斷裂的那種聲音，然后突然松開了——
門撞在里面的什么東西上，彈回來，撞在林曉的額頭上。
她后退兩步，捂著頭，往門縫里看。
有光。
很微弱的、從深處滲透出來的光，像深海里某種魚發出的那種冷光。
她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樓梯是水泥澆鑄的，很窄，每一級都很陡。她踩著樓梯往下走，那股甜味越來越濃，像一只溫熱的手在撫她的臉。走到最底下，她看見了。
一面墻的玻璃罐。
密密麻麻，一層一層，從地面碼到天花板。玻璃罐有大有小，小的只有拳頭大，大的比人頭還大。罐子里裝的是牙齒。
各種各樣的牙齒。有完整的，有碎裂的，有黃的、白的、灰的、黑的。有些罐子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