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服。她沒有多想，翻了個身，繼續睡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。
在廚房的角落里，靠著墻角有一排櫥柜。櫥柜是八十年代的老式款式，木頭架子加推拉門，最下面一層塞著發黃的舊報紙和空的玻璃瓶。她把報紙和瓶子一樣一樣拿出來，挪開櫥柜，露出身后的墻。
墻上有一扇門。
鐵皮門，很薄，鉸鏈生銹了，門框和墻壁之間的縫隙被水泥封死了一半。門上沒有把手，只有一個鎖孔。
她用母親鑰匙扣上的**把鑰匙***。
插不進去。
鎖孔比鑰匙孔小。鑰匙是圓的，鎖孔是扁的。完全不同的規格。
她把六把鑰匙一把一把試過去。**把是唯一一把形狀和鎖孔接近的，但就是差那么一點點，插不進去。
她蹲在那里，盯著那個鎖孔。鎖孔是新的。
不是那種八十年代老鎖的鎖孔，是那種現代防盜門的鎖孔，金屬邊緣還有出廠的油光。鑰匙扣上那把寫著「下」的小鑰匙，對應的鎖早就被換過了。
但母親沒有給她新鑰匙。
林曉站起來，去廚房找工具箱。工具箱在陽臺旮旯里積了灰，里面有一把羊角錘和一把螺絲刀。她用螺絲刀撬鎖孔的邊緣，用羊角錘敲，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里顯得刺耳。
撬了二十分鐘，鎖芯松動了。她用螺絲刀頂住鎖芯，往右一頂——
喀嚓一聲。
鎖開了。
門向內開，但只開了一條縫就卡住了。鉸鏈發出尖銳的摩擦聲，像有人在尖叫。她用力推，門紋絲不動，像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抵住。
不對。
門是從外面鎖的，怎么可能有東西從里面抵住？
她蹲下來，從門縫往里看。
什么都看不見。里面是純粹的黑暗，比夜更深的那種黑，像一整塊黑色的石頭嵌在門縫里。
但她能聞到味道。
不是腐爛的味道。是一種很甜的、帶著藥味的香氣，像過期的漱口水和枯萎的花朵混在一起。有人用空氣清新劑和消毒水掩蓋過這種味道很多次，但蓋不住。門一開，那股甜味就涌了出來。
林曉站在門前，后背發涼。
她松開了手。
門慢慢合上，鎖孔咔噠一聲重新扣住。
她蹲在廚房地上，盯著那扇鐵皮門，腦子里亂成一團。母親的地下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