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小禾的梳子。我認得它，因為梳齒之間還纏著幾根長發。她出事那天晚上，用的就是這把梳子。我拿起梳子，手柄上刻著一行很小但很清晰的字：“你收到過無數快遞，但只有這一件，是你親手拆開的。歡迎回家。”
4
我把梳子扔回鐵盒，蓋上蓋子。四周的空氣忽然變得很冷，走廊盡頭的黑暗里亮起了一盞綠色的燈，一閃一閃，像是某種信號。然后我聽到了聲音——很多人的聲音，男人的、女人的、老人的、孩子的，混在一起變成一種刺耳的嗡鳴，像電流聲，又像是什么東西在集體念經。他們在重復同一句話：“簽收。簽收。簽收。”我想跑，但我的腳動不了。低頭一看，走廊的地面上伸出了無數只手——慘白的、枯瘦的、指甲脫落的手指死死抓住了我的腳踝和腳背，把我往走廊盡頭的黑暗中拉。
我掙扎，踢開了一只又一只手，但新的手很快從地面冒出來，越來越密，越來越有力。我回頭看我的房間，那個鏡子里的通道已經完全打開了，藍色的光芒從通道中涌出來，組成了一個門的形狀。門的那一邊，是一個和我房間一模一樣的地方——一模一樣的床，一模一樣的梳妝臺，一模一樣的窗簾。但梳妝臺前坐著一個人——小禾。穿著藍色睡衣的小禾，正對著鏡子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梳頭。她轉過頭來看著我，這一次她的臉上帶著正常的表情，溫柔的、悲傷的，就像她還活著的時候。她對我張了張嘴，沒有聲音，但我讀出了她的唇語：“別簽收。別簽收。快跑。”
我拼盡全力踢開那些手，跌跌撞撞地沖向樓梯間。身后的走廊里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，很多人的腳步聲，像一支軍隊，每一腳都踏在同一拍子上。樓梯間的門是鐵制的，很重，我拉開門的瞬間，一股冷風從樓下吹上來——不是普通的冷，那種冷像是從冰柜里吹出來的，帶著霜雪和死亡的氣息。樓梯間的燈全壞了，只有每一層轉角處的安全出口指示燈發出幽幽的綠光。我往下跑，一層，兩層，三層。每跑一層，我都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跟在我后面——不是跑動的腳步聲，是拖行的聲音，沙沙沙沙，像蛇，又像是什么東西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