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領會在周五下班后買一束花回家。小區里有個老**每周三來買康乃馨供佛。還有那個小女孩——她叫豆豆——每兩周來一次。每次二十塊。每次雛菊。
日子過得慢。但過得穩。
手上的刺傷好了。新的水泡磨成了繭。手指間常年有泥土的痕跡。洗不太干凈。
挺好。
然后——舊世界來找我了。
手機。微信。小周。
"染姐！！！第三個秘書辭了！！！"
我正在修一枝百合的葉子。看到消息。手沒停。
"嗯。"
"你不好奇為什么嗎？"
"不好奇。"
"但我要告訴你！！因為傅總下午三點要喝美式！不加糖！但第一個秘書加了糖。第二個秘書買了拿鐵。第三個秘書買對了美式但是加了冰的！傅總喝熱的！你不知道他多崩潰嗎哈哈哈哈哈"
我看著屏幕。
下午三點。美式。不加糖。不加冰。
這些事。我做了三年。從來沒人告訴過繼任者嗎。
"還有！簽字筆！他只用0.5黑色中性筆！第二個秘書給他準備了0.7的！他當場把筆扔了！"
"而且他開會發火的時候沒人發現！因為他發火的信號是松領帶！只有你能看出來！新秘書根本不知道這個！上周開會他領帶都松到第二顆扣子了，全會議室沒一個人反應！"
我把手機放在柜臺上。
低頭。繼續修百合。
葉子剪了。多余的枝杈去了。**花瓶。
百合的香味很濃。甜的。有點膩。
我以前在他辦公室的窗臺上放過百合。一周換一次。他沒說過喜不喜歡。但每次換新的那天他會早到十分鐘——我猜是因為新百合的味道比較濃。
這些事。想起來沒有意義。
"對了染姐。我多嘴問一句。你辭職的時候傅總真的就說了個好？"
"嗯。"
"太冷了吧……三年啊……"
我沒回。
阮姐從隔壁探頭進來。
「小紀。你店門口有輛**。停了大概……一個禮拜了吧。」
我抬頭。
「**？」
「嗯。黑色的。挺高級的。每天下午都來。停一會兒就走。」
「可能是等人的吧。」
「等誰啊？這條街又沒什么人。」
她走了。
我沒當回事。
繼續修花。
晚上關店。
拉卷簾門之前——往窗外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