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五枝雛菊。配了兩枝滿天星。用牛皮紙包好。系了一根麻繩。
遞給她。
她接過去。低頭聞了聞。笑了。門牙掉了一顆。缺口處黑洞洞的。
「謝謝阿姨！」
轉身跑了。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。鈴鐺又響了一下。
我站在柜臺后面。看著她跑遠。
笑了。
這一天只有這一個客人。營業額二十塊。
但我笑了。真心的。
阮姐下午過來了。帶了兩杯奶茶。
「怎么樣？今天。」
「賣了一束雛菊。」
「才一束？」
「嗯。」
「不著急。慢慢來。我包子鋪第一個月也賠。第三個月才回本。」
她喝著奶茶。坐在院子里的塑料椅上。曬太陽。
「你之前干嘛的？」
「秘書。」
「給誰當秘書？」
「一個……老板。」
「辭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為啥辭？」
我看著她。
她看著我。
「不想干了。」
她點頭。沒追問。喝奶茶。
「不想干就不干。對的。人活著別委屈自己。」
她走了以后。我把店收了。
花架上的花噴了水。地拖了。柜臺擦了。燈關了一半。只留了角落的那盞。
然后我坐在柜臺后面。
一個人。
店里很安靜。只有花瓶里水的聲音。氣泡偶爾冒一個。"咕"的一聲。很小。
安靜得不對勁。
這種安靜不是"沒有聲音"。是"沒有人"。
之前三年。我的晚上從來不是安靜的。手機隨時會響。"紀秘書明天的會議提前到九點。""紀秘書機票改簽一下。""紀秘書傅總問你在不在。"
現在手機安靜了。
我看著柜臺上那排玻璃花瓶。水在瓶子里。透明的。折射著角落燈泡的暖光。
看了很久。
想起了一個桌角。
深灰色的辦公桌。左上角。每天凌晨。一杯溫水。
我放的。
他從來沒提過。我也從來沒說過。
放了三年。
現在不放了。
那個桌角——大概空了吧。
我把燈關了。回隔間。躺下。
明天還要去進花。凌晨四點。
4
花店開了一個半月的時候。生活開始有了節奏。
凌晨四點去**市場。六點回來。七點理花。九點開門。中午阮姐會端碗面過來或者我去她那買兩個包子。下午修剪枝葉。晚上收店。
有固定客人了。附近寫字樓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