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結婚證是他的贖罪券
葬禮上，風卷著紙錢，像一場骯臟的雪。
虞野站在最前排，白裙，黑紗，一滴淚沒有。身后是**三十六口親戚，罵聲像鈍刀子，一下一下剮她的皮。
“你連他最后一面都沒守好，配當江**？”
“結婚三年，他病得臥床，你連醫院門都沒踏進過一次！”
“江照野真是瞎了眼，娶了你這么個沒心肝的冰塊！”
她沒動。手指卻攥得死緊，指節發白，掌心壓著那張三年來從未被簽過名的結婚證——紅底金字，她一個人的指紋，孤零零印在“女方簽字”那一欄。他連名字都沒寫。她也沒逼他。
沒人知道，這張證，是他強塞給她的贖罪券。
她聽見有人笑：“她倒鎮定，怕是早盼著這天吧？”
虞野終于抬眼。
目光掃過一張張唾沫橫飛的臉，掃過那口黑漆漆的棺材，掃過靈堂正中央那張泛黃的全家福——江照野站在最邊上，笑得溫柔，而她，被擠在角落，連笑容都是假的。
她松了手。
結婚證從指縫滑落。
沒有猶豫。
她從裙兜里掏出打火機。
“啪。”
火苗“騰”地竄起。
眾人一愣。
“你干什么？！”江母尖聲沖過來。
虞野沒躲。火舌舔上紙角，紅紙迅速卷曲、發黑，邊緣焦裂，像被撕開的傷口。
“你瘋了？！那是你和照野的結婚證！”江父怒吼。
“不是。”虞野聲音很輕，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，“他沒簽過名。它從來就不是結婚證。”
火焰竄上她指尖，她沒松。
火光映著她的眼睛，冷得像冰窟。
“你們罵我冷血？”
她抬眼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得讓整個靈堂瞬間死寂。
“可你們誰見過，他三年來，每晚十一點準時發一條短信——‘她今天沒吃飯’？”
“誰見過，他公司年會，他醉得站不穩，卻把最貴的那瓶酒，悄悄送進我公寓？”
“誰見過，他死前七十二小時，還在醫院病床上，用顫抖的手，給我訂了三十七盒桂花糖？”
人群愣住。
沒人回答。
她笑了。
火苗吞噬了最后一點紅紙，灰燼如雪，紛紛揚揚。
“你們罵我薄情。”
她將打火機扔進火堆，任它燒成灰。
“可你們誰，見過他留下的遺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