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著個舊搪瓷缸,缸子上印著的“最可愛的人”五個紅字掉了一半,我撿起來,缸子里面裝著半缸炒黃豆,還有一張皺巴巴的小紙條,是用鉛筆寫的,字歪歪扭扭的:
“謝謝你的吃的,我們要去打勝仗了。等我們回來,你幫我們看看,以后的中國是不是沒人敢欺負了,是不是大家都能吃上飽飯,穿上暖衣服,孩子都能上學?!?br>我攥著那個搪瓷缸,站在風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,是遠在山東老家的爺爺打過來的,爺爺今年九十二歲,耳背得厲害,平時很少主動給我打電話,我抹了抹眼淚接起來,爺爺的聲音帶著點抖,第一句話就問:
“小默啊,你是不是在丹東鴨綠江邊?你見著周守義了?他是不是還在那送干糧?”
我攥著搪瓷缸的指節都泛了白,冷風刮得喉嚨發緊,半天才能發出聲音,啞著嗓子問:“爺,您……您怎么認識周守義?”
爺爺在電話那頭喘了兩口氣,**里能聽見我奶奶喊他披衣服的聲音,他沒應聲,自顧自地說:“72年了啊,我總夢見他,穿個洗得發白的軍裝,臉上那道疤還紅著,舉著半袋炒黃豆喊我,‘守業,快吃,吃完了咱們搭橋去’?!?br>我心里猛地一震,爺爺大名叫陳守業,我長這么大,除了老家戶口本上,很少聽見有人喊他的大名。
“我當年和他是一個后勤班的,”爺爺的聲音飄得很遠,像隔著***的風雪,“1950年十月,我們從山東臨沂坐了七天七夜的悶罐車到安東,那時候我才15,比他小一歲,新兵連報到的時候,我凍得直哭,他塞給我一把炒黃豆,說他是安東本地人,家就在錦江街后面,等搭完橋帶我去吃他家樓下的炒叉子,還要帶我去九緯路摘銀杏果,說那銀杏果烤熟了面甜,比炒黃豆還香?!?br>我蹲在江邊的礁石上,轉頭就能看見遠處九緯路的方向,白天的時候那條街的銀杏黃得像鋪了一層碎金,我好像能看見兩個半大的孩子,穿著不合身的軍裝,縮著脖子躲在銀杏樹下,攥著半袋炒黃豆笑得露出虎牙。
“那時候天是真冷啊,零下二十多度,江水冰得扎骨頭,我們抱著原木往江里跳,腳踩在冰碴子里,
精彩片段
現代言情《丹東·鴨綠江上的浮橋夜痕》,講述主角周守義守業的甜蜜故事,作者“立花潤”傾心編著中,主要講述的是:我是十月二十七號到的丹東,坐的早班高鐵從沈陽過來,出車站的時候風卷著銀杏葉砸在臉上,涼絲絲的,帶著點烤栗子的甜香。出站口的小販舉著印有斷橋圖案的鑰匙扣吆喝,朝鮮語和東北話混在一起,聽著格外熱鬧。我是個拍人文老建筑的自由攝影師,這次來本來是沖九緯路的百年銀杏和鴨綠江斷橋來的,民宿訂在沿江路的老小區里,老板劉姐是土生土長的丹東人,接我的時候手里還拎著剛買的黃蜆子,說晚上給我蒸一盤,個保個肥。當天下午我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