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終于消失了。他低下頭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"陳默，你是當時負責調查此案的**。你找到了霸凌的證據，也發現了案件中的疑點。但你的上級讓你結案，你選擇了服從。你簽下了那份**結案的報告。"
客廳里一片死寂。
陳默的表情沒有變化。他早就知道這些，但聽到它們被一條一條列出來，仍然覺得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。
"六個人，六種罪。"變聲說，"你們每一個人，都是**林小雅的兇手。"
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。
然后，電視屏幕上出現了最后一行字。
"你們當中，有人會死。"
電視關上了。客廳重新陷入昏暗。
許晴第一個叫出聲來："這是恐嚇！這是違法的！"
"違法？"蘇婉冷冷地說，"你覺得把你弄到這兒來的人會在乎違法？"
"都冷靜一下。"王建國站起來，"不管這個人是誰，他現在不在我們中間。我們六個人——"
"你怎么知道他不在我們中間？"張志強打斷了他，聲音尖銳，"也許就是你們當中的某個人安排的這一切。"
六個人的目光互相碰撞，像六把刀在空中交錯。
陳默沒有說話。他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濃得化不開的霧。海面上什么也看不見，連天和海的界線都消失了。
他們被困住了。
3.
陳默在***干過十二年，審訊是他的老本行。
客廳里，六個人圍坐在茶幾旁。陳默坐在單人沙發上，面對著其他五個人。
"我提議，每個人把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一遍。"陳默的聲音很平，"既然那個人知道我們所有人的底細，藏著掖著沒有意義。"
"憑什么聽你的？"張志強說。
"因為你沒有更好的辦法。"陳默看著他，"而且，我至少知道怎么審人。"
張志強沉默了幾秒，然后擺了擺手："行，你問吧。"
陳默的目光轉向他："張先生，先從你開始。五年前的事，說說吧。"
張志強靠在沙發上，兩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。他的嘴唇動了幾下，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澀的東西。
"小雅是我的女兒。"他終于開口了，"但我從來沒有盡過一個父親的責任。**媽——我前妻——一個人把她帶大。我忙著做生意，忙著賺錢，很少管她。"
他停頓了一下。
"她被欺負的事，我一開始不知道。后來**媽來找我，說學校里有人欺負小雅。我當時正在談一個項目，很煩，就讓她別鬧了。我說小孩子之間能有什么大事，讓她別太敏感。"
"后來呢？"陳默問。
"后來……"張志強的聲音低了下去，"后來小雅出事了。**媽來找我，讓我幫她討個公道。我找了律師——王建國——讓他去處理。我以為花點錢就能解決。沒想到……"
"沒想到什么？"
"沒想到王建國把事情壓下去了。他說對我不利，會影響我的生意。我……我就默許了。"張志強低下頭，"我是個懦夫。我為了自己的生意，犧牲了女兒。"
陳默轉向許晴。
許晴的指甲掐進了掌心里。她的妝已經花了，眼線在眼角暈開，像兩道黑色的淚痕。
"你想讓我說什么？"她的聲音有些嘶啞，"錄音里說的那些，是真的。"
"為什么？"
"為什么？"許晴抬起頭，眼睛里有一種復雜的光，"因為所有人都喜歡她。老師喜歡她，同學喜歡她，連我喜歡的男生都跟她說話。她什么都有，漂亮、成績好、性格好。而我呢？我什么都不如她。"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，到最后幾乎是在喊。
"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讓她知道，她沒有那么了不起。"
客廳里沒人說話。
"那些事——那些打她、罵她、把她的書包扔進垃圾桶的事——后來你后悔過嗎？"蘇婉問。
許晴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頭："……我不知道。"
陳默轉向王建國。
王建國坐得很直，兩只手平放在膝蓋上，像是在法庭上陳述事實。
"張志強是我的老客戶。他找到我的時候，事情已經鬧到了教育局。我的工作是控制影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