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兇兆·紅鸞煞》
第一章 死人的請柬
收到那張大紅請柬的時候，李薇薇正在殯儀館給**燒紙。
紙錢在鐵桶里翻卷，灰燼撲了她滿頭滿臉。電話響了三遍她才接，對面是個捏著嗓子的女聲，尖細得像指甲刮玻璃。
“李薇薇女士，您被選中參加‘紅鸞喜宴’，請于農歷七月十四子時，前往青石鎮陳家祠堂。遲到者——”
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。
“死。”
李薇薇掛斷的時候看了眼來電顯示。沒有號碼。只有三個字：
“來自陰間。”
***照片就擺在骨灰盒上，笑吟吟地看著她。照片是五年前拍的，那時候**還沒查出胰腺癌，還沒瘦成一把骨頭，還沒在病床上拉著她的手說“薇薇，媽走以后，你別回陳家老宅”。
李薇薇把電話回撥過去。
忙音。
她把手機揣進兜里，蹲下來繼續燒紙。火星子濺在手背上，燙出幾個水泡，她眉頭都沒皺一下。殯儀館的老張頭拎著掃帚從旁邊過，看了一眼鐵桶，嘖了一聲。
“姑娘，你燒紙不放炮仗？不放鞭炮**收不著。”
“我媽不喜歡響動。”
老張頭搖搖頭走了。李薇薇看著紙錢燒完，用鐵鉤子把灰燼扒拉散，拎起骨灰盒往外走。天已經黑透了，殯儀館門口的路燈壞了大半，只剩一盞忽明忽暗地閃著。
她的車停在馬路對面，是一輛二手捷達，漆皮掉得斑斑駁駁。李薇薇拉開車門，把骨灰盒放在副駕駛上，系好安全帶。
手機又響了。
一條短信，沒有發件人。點開是一張照片——像素很低，像是用十年前的手機拍的。照片里是一扇朱紅色的大門，門環上掛著兩個白紙燈籠，燈籠罩子上各寫著一個字：
“喜。”
“喪。”
李薇薇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鐘，然后發動了車。
她沒有回家，直接開上了高速。導航顯示，青石鎮在隔壁省，距此三百二十公里，開車四個小時。今天是農歷七月十一，距離“紅鸞喜宴”還有三天。
但她等不了三天。
因為那張照片里的朱紅大門，她認識。
那就是陳家老宅的大門。
**死前，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她回去的地方。
車子在高速上跑了兩個小時后，李薇薇接到了第二個電話。
這回是個男人的聲音，沙啞得像是嗓子眼里塞了砂紙：“李薇薇，你是不是正往青石鎮走？”
李薇薇單手扶著方向盤，沒吭聲。
“掉頭回去，”男人說，“別去陳家祠堂。那地方不是你該去的。”
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叫趙錚，我是個算命的。”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，“十年前，我師兄去陳家祠堂吃了一場喜酒，回來之后不到三天，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自己把自己掐死的。”趙錚的呼吸聲很重，“法醫鑒定的時候我也在，他脖子上那十根手指印，全是他自己的。十根手指頭，全掐進肉里去，喉管都掐碎了。你告訴我，一個人怎么可能把自己掐死？”
李薇薇把車速提到了一百二。
“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，”她說，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青石鎮？”
趙錚笑了一聲。那笑聲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“因為我也收到請柬了。”
電話掛斷了。
李薇薇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，骨灰盒旁邊。***照片沖著她笑，笑容在高速路燈一閃一閃的光線下，顯得有些詭異。
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。
那時候她大概五六歲，住在青石鎮陳家老宅里。宅子是清末民初的建筑，三進三出的大院子，雕梁畫棟，飛檐翹角。**是陳家的保姆，給陳家老**洗衣做飯。她跟著**住在后院的下人房里，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燒火。
有一天晚上，她被尿憋醒，爬起來上廁所。路過中院的時候，她看到正堂里亮著燈。門沒關嚴，她趴在門縫上往里看。
她看到老**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，坐在太師椅上，面前擺著一桌酒菜。桌子上點著兩根龍鳳喜燭，燭火燒得旺旺的。老**端著酒杯，對著空無一人的對面說：
“老爺，您回來了。”
小薇薇嚇得扭頭就跑，跑回被窩里蒙著頭抖了一夜。第二天她問**，老**是不是有個老爺。**臉色一下子就變了，捂著她的嘴說：
“不許再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