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薇把紙條抽出來，展開。
紙條上寫著一行字：
“薇薇，奶奶給你備了嫁衣。三天后，奈何堂辦喜事。你嫁給陳家少爺，陰陽好合，百年好合。”
落款是——
“奶奶陳沈氏。”
李薇薇把紙條攥成一團。
趙錚在旁邊看著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陳沈氏是光緒年間嫁入陳家的，嫁過來三天就死了。她是第一代新娘。”
李薇薇轉過頭看他。
“所以，”她說，“這個紙人，是一百多年前的人扎的？”
紙人忽然動了。
她的眼睛——畫上去的那雙眼睛，忽然眨了一下。然后她的嘴裂開了，白紙糊的臉上撕開了一道口子，里面黑洞洞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紙人開口說話了。
“薇薇，”她的聲音捏著嗓子，尖細得像指甲刮玻璃，“你長得真像**。”
（第二章 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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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井底的嫁衣
紙人說完那句話就塌了。
像是被抽走了支撐的骨架，整個紙人軟塌塌地癱在太師椅上，大紅嫁衣癟下去，鳳冠滾落在地上，咕嚕嚕轉了幾圈才停住。那張畫著五官的白紙臉皺成一團，像一個被揉爛了的面具。
李薇薇手里還攥著那張紙條。她的指甲掐進掌心里，掐出了血。
“**？”趙錚皺眉看著她，“**跟陳家什么關系？”
李薇薇沒回答。她蹲下來，撿起地上的鳳冠。鳳冠是用竹篾扎的，外面糊著金紙，做工很粗糙，但樣式很講究——是晚清時期新娘戴的那種，她在一本民俗學著作的插圖上見過。
鳳冠內側貼著一張小紙條，紙條上寫著一行字：
“鳳冠三戴。一戴成親，二戴成煞，三戴成魂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趙錚湊過來看。
李薇薇把鳳冠翻過來，發現鳳冠頂上嵌著一面小銅鏡，鏡子只有銅錢大小，打磨得锃亮。她把鏡子對準燭火，鏡面上慢慢浮現出一行細小的刻字——
“陳家第九十九代孫，陳繼祖，生于光緒三年，卒于光緒二十三年。未婚而亡，葬于奈何堂井中。”
“光緒二十三年，”趙錚算了算，“那不就是第一代新娘陳沈氏嫁進來的那一年？陳家少爺同一年死的？”
“不是死，”李薇薇站起來，走到堂屋門口，看著院子里那口被鎮煞符封住的井，“是冥婚。”
故事像是拼圖一樣，在她腦子里一塊一塊地拼接起來。
光緒二十三年，陳家少爺陳繼祖死了，未婚。陳家不甘心香火斷絕，便找了一個活著的姑娘——陳沈氏——嫁進陳家，跟死去的少爺拜堂成親。這叫“冥婚”，也叫“紅鸞煞”。活人嫁給死人，紅事變成白事，喜堂變成靈堂。
陳沈氏嫁進來三天就死了。怎么死的？那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她死了之后，陳家又娶了第二個新娘，然后第三個，**個……
一共八個。
到李薇薇這里，是第九個。
“陳家這是要用九個新**命，來換什么東西，”趙錚走到院子里的井邊，蹲下來研究井沿上的銅錢，“這個困魂陣是鎮魂用的，說明這口井里有東西。但井口又壓著一道鎮煞符——鎮煞符跟困魂陣不一樣，困魂陣是困住里面的東西不讓出來，鎮煞符是**外面的煞氣不讓進去。”
他抬起頭看著李薇薇：“這口井，既是封印，也是入口。里面封著什么東西，但外面也有什么東西想進去。”
李薇薇走過去，伸手要掀那道符。
“你瘋了？！”趙錚一把拽住她，“這道符要是掀了，里面封著的東西——！”
“里面封著的，”李薇薇打斷他，“是我媽。”
趙錚愣住了。
李薇薇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翻到相冊，把屏幕亮給他看。那是一張老照片，翻拍的，像素不高，但能看清楚畫面——一個女人，站在奈何堂的井邊，懷里抱著一個嬰兒。女人穿著陳家保姆的衣服，但她的眼神，分明是恐懼。那種說不出口的、刻在骨頭里的恐懼。
“我媽在陳家當了八年保姆，”李薇薇說，“從十八歲到二十六歲。她從來不跟我提陳家的事，唯一說過的一句，就是讓我別回來。”
“但你回來了。”
“因為我媽死了。”李薇薇盯著那口井，“骨癌，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，三個月就走了。但她死之前，一直在說夢話。”
“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