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查了她的手機通話記錄，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她母親的。他打過去，岳母說他不知道女兒在哪，問起她時說她很好，不用你管。他從不覺得岳母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，以前每次去都客客氣氣，一口一個“顧總”。現在岳母叫他“你”，那個“你”字后面的恨意比任何罵人的話都重。
他去了她以前的公司，人事說她已經辦完離職手續了。他問她走之前有沒有說什么，人事想了想說她只說了一句話——“終于不用穿高跟鞋了。”他當時沒聽懂，后來他懂了。他翻遍了她的社交媒體，最后一條動態停留在幾個月前，是一張梔子花的照片，配文是——“開了。”沒有多余的字，沒有感嘆號，沒有表情符號，就一個字。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，不知道她是在對他說還是在自言自語。
他找了大概一個多月，線索斷在云南。她最后取了一次錢，在昆明的一個ATM機上。他當天就飛過去了，在昆明待了好些天，把那個ATM機方圓幾公里的地方翻了個遍。沒有找到她，但她又出現了。她在大理的一家客棧住過幾天，退房的時候和老板娘合了影，老板娘發在了朋友圈。他在網上搜到大理那家客棧打電話過去，老板娘說她走了，不知道去哪了。他問老板娘她看起來怎么樣，老板娘說——”開心。從來沒這么開心過。“
他掛了電話，在酒店房間里坐了很久。開心。她從來沒這么開心過。和他在一起的那幾年，她是不是從來沒開心過？他回答不了這個問題，因為他從來沒問過。他繼續找，從大理找到麗江，從麗江找到香格里拉。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有她的痕跡——退房的記錄，買過東西的小店，坐過的長途汽車。她好像故意留下這些痕跡，又好像根本不在乎被他找到——她在日記本上寫的那句話——“終于可以不用跑太快了。”
3 村子
顧衍之怎么也想不到，她會在這個地方。云南某處深山里的一個小村子，不通**沒有高速，從最近的縣城坐大巴要將近四個小時。他換了好幾趟車，從飛機到火車，從火車到長途汽車，從長途汽車到農村客運。最后一段路是搭的拖拉機，突突突地在山路上顛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