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離婚協議
顧衍之接過那份離婚協議的時候，正在開集團季度會議。PPT翻到第三十七頁，市場部總監在講東南亞地區的營收增長曲線，他坐在主位上，面無表情地聽著。秘書把協議從門縫里遞進來，彎腰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。他翻開第一頁，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了一下，然后合上，放在桌邊。
“讓她等著。開完會再說。”
他以為她會等。她以前總是等他——等他回家吃飯，等他出席晚宴，等他發現她換了新發型。等過無數次，每一次都等到了，只是他來得太晚。這次她沒等。會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，他走出會議室的時候，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，全是助理打來的。他撥回去，助理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顧總，夫人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手機關機，家里沒人，公司也辭職了。她……她把結婚戒指寄回來了。”
顧衍之站在走廊里，手里握著手機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，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紅色。他忽然想起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——他們的結婚紀念日。前幾年她總會在這天做一桌子菜等他，他要么忘了，要么遲到，等到了菜也涼了。她從來沒抱怨過，只是第二天默默把涼了的菜倒掉。他以為她不在乎。他以為她還會等。
那天晚上他回了家。那棟別墅他很少回來，平時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，覺得方便。推開門屋里很暗，沒有開燈，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味。她喜歡梔子花，陽臺上種了好幾盆，每天澆水修剪。他從來不幫忙，覺得那是她的事。他走上樓梯經過她的房間。結婚這兩年他們分房睡，她的房間在走廊盡頭，他的在主臥。他停在門口推開門，房間里收拾得很干凈，衣柜空了，梳妝臺空了，床頭柜上放著一個信封。他拆開信封，里面是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——“梔子花記得澆水。兩天一次，不用太多。”
他把那張紙條攥在手里，站了很久。
2 消失
顧衍之找了她很久。不是一個星期，不是一個月，是從春天找到夏天，從夏天找到秋天。他報了警，但她是成年人，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她出了意外。警方說這不屬于失蹤，這是離家出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