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層要了座位，這里視野開闊，能看見府邸側(cè)門進出的人流。我像一個真正的茶客，慢慢啜飲著劣茶，目光卻粘在那些門洞上。一整天，我高度緊張，任何靠近茶樓樓梯的腳步聲都讓我肌肉繃緊。但什么也沒發(fā)生。沒有**，沒有追兵。
傍晚，我確認(rèn)魏藻德已從宮中返回，便準(zhǔn)備撤離。為求穩(wěn)妥，我選擇了另一條返回住處的路，繞過所有可能狹窄的巷子，專走人多的大街。華燈初上，街上人聲喧嘩，我混在人群中，稍稍松了口氣。
就在經(jīng)過一座石橋時，身后突然傳來驚呼。
“馬驚了！快躲開！”
我回頭，只見一匹拉著空板車的挽馬，雙眼赤紅，口吐白沫，發(fā)瘋似的朝橋頭沖來。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。我本能地想向橋邊躲閃，腳下卻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——那是一顆恰好滾到腳邊的、孩童玩的石丸。身體失去平衡，向橋欄歪倒。而那腐朽的木欄桿，在我身體靠上去的瞬間，發(fā)出“嘎吱”一聲令人絕望的脆響，斷裂開來。
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我的口鼻。
水灌進肺里的灼痛，遠不及此刻心中萬分之一的寒意。我在渾濁的水中睜大眼睛，看著岸上晃動的燈火和模糊的人影。
不是意外。
茶杯邊沿?zé)o意的碰撞，導(dǎo)致茶水濺濕衣袖，那漬痕形狀竟與“上一次”我左肋傷口的輪廓有幾分相似。石橋欄桿腐朽的位置，恰是我踉蹌時必然倚靠的角度。還有那顆石丸……這一切精準(zhǔn)得如同榫卯對接。
這不是復(fù)仇的機會。
這是刑場。
我必須死在今天。無論我如何掙扎，結(jié)局早已寫好，只是換了一種執(zhí)行的方式。
意識沉入黑暗前，最后一個念頭冰冷地浮起：也許關(guān)鍵，根本不在于如何“活”下去。而在于弄明白，是誰，用什么樣的手，提前寫好了我沈煉的“死期”。
2
第二次睜眼，晨光依舊吝嗇地擠過窗縫。
這一次，我沒有立刻起身。我躺在冰冷的炕上，盯著房梁上那片越來越清晰的蛛網(wǎng)，冷靜地感受著四肢百骸傳來的、屬于活人的酸軟。死亡的幻痛和溺水的窒息感如同退潮般緩緩散去，留下的是更深的、冰冷的決意。
既然躲不過，那就不躲了。
既然死因是“窺探魏藻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