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一件事，手在彈另一首曲子，心在疼第三樣?xùn)|西。三條線并行，誰也不礙誰。
我彈完第三首抬起頭的時候，窗外樹枝上停著兩只鳥，羽毛都是灰褐色的，靠得很近，分不出哪只是哪只。
那段時間，沈司寒開始頻繁地"出差"。
一周走兩三回，有時隔天就回，有時一走三四天。回來時看起來很累，眼底發(fā)青，話比從前更少。但他開始會在我彈琴的時候，站在琴房門口把整首聽完。
這種變化很輕，輕到不是每天注意，根本察覺不到。
以前他聽一兩分鐘就走，現(xiàn)在他一直站到最后一個音落下。然后看我，像要說什么。
但我不再回頭看他了。
我彈我的，他聽他的。聽完他上樓，我合琴蓋。兩個人住在同一屋檐下，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。
有一晚，他在客廳接了個電話。
我正好從廚房倒水出來，聽見他說：“下周她回來，你安排一下?！?br>對方說了什么，他沉默幾秒：“別讓她知道?！?br>我用余光看到他掛了電話，靠在沙發(fā)上，閉著眼，用拇指和食指捏著眉心。那是他真正疲憊時才會有的動作。
"她"是誰，我不知道。
只知道那個"她"能讓沈司寒捏眉心，那就不是我能比的。
日子就這樣不咸不淡地走著。我照常每天彈琴，照常在他回來之前泡好咖啡放在茶幾上，照常在他需要的時候換上他讓人送來的裙子，陪他出席各種場合。
只是心里那根弦松了。
我彈**，彈賦格，彈那些不需要投入情感的曲子。
肖邦不再彈，德彪西不再彈，所有需要投入真心的曲子都不再彈。那些真心后來都被摔在了地上，我再找不回來。
七月底的一個晚上，他回來得比平時早。
我在琴房翻一本新譜子，聽見他的腳步也沒抬頭。
他在客廳站了一會兒，走進(jìn)來，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彈一首。”
我翻到《哥德堡變奏曲》的詠嘆調(diào)。
很慢，很平，沒有起伏。
第一段彈完，他忽然開口：“換一首?！?br>我的手頓了頓，翻到下一頁。
還是**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：“你最近一直彈**?！?br>“嗯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我停下來，把手指從琴鍵上收回。
“**不需要回應(yīn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