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她聲音輕得像風(fēng)，“是鎮(zhèn)北侯，三年前混入貢鹽的。專為滅沈氏滿門。”
鎮(zhèn)北侯臉色驟變。
“你血口噴人！”崔貴妃尖叫。
“那這碗紅的，”沈昭寧又拿起第二碗，“是您，崔貴妃，昨夜親手熬的。您以為，我喝的是毒？”
她把藥倒在地上。
地面，立刻泛起一層藍(lán)。
“您不知道，”她抬頭，直視她，“我三年前，就在您每晚的安神湯里，加了一味‘回魂草’。”
“它不**。”
“它只讓毒，反噬。”
崔貴妃猛地后退，撞翻了石臺(tái)上的湯碗。
湯水潑了一地。
和當(dāng)初冷宮那碗，一模一樣。
藍(lán)光，滲進(jìn)磚縫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時(shí)候……”
“你第一次賞我湯時(shí)。”沈昭寧說，“我就知道，你怕我活。”
她拿起最后一碗清湯。
“這碗，”她看著蕭衍，“是您，三年前，偷偷塞進(jìn)我袖口的。”
他僵住。
“你說，‘若你清白，就活著等我查’。”
她把湯，一飲而盡。
“我等了。”
“您查了嗎？”
她咳了一聲。
一口黑血，噴在藥爐上。
爐火，猛地一竄。
灰燼里，那半卷《毒經(jīng)》，突然亮了一下。
墨跡，竟在火中，緩緩浮出新字。
——“天子可換，詔書不可滅。”
蕭衍盯著那行字。
他忽然想起，三年前，他親手廢她那天，她在殿外跪了三天三夜。
沒哭。
沒求。
只在雪地上，用指甲，刻了三個(gè)字。
他當(dāng)時(shí)沒看。
現(xiàn)在，他終于懂了。
是“我等你”。
他上前一步。
“你……早知道蘇嬤嬤是先帝的人？”
她點(diǎn)頭。
“那你知道，”他聲音發(fā)緊，“我為何不救你？”
她笑了。
“因?yàn)槟麓藜摇！?br>“怕鎮(zhèn)北侯。”
“怕……您自己。”
她咳得厲害，血從嘴角流下。
“您不是不信我。”
“您是不敢信。”
她從袖中，摸出一枚銅鑰。
“這鑰匙，”她遞給他，“能開御花園枯井。”
“井底，有真詔。”
“也有……您母親的尸身。”
蕭衍的手，抖了。
他沒接。
他只是看著她。
“你……為何不早說？”
她閉上眼。
“因?yàn)槟彼p聲，“從來只信證據(jù)。”
“不信人。”
她忽然伸手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