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賣小哥
晚上九點四十七分。
林雷站在站點門口，手機屏幕亮著，上面的數字冷冰冰地提醒他：今日完成訂單67單，時效達標率百分之七十一。
不達標。
王大錘的聲音從站點里傳出來，裹著空調的冷風和一碗泡面的味道。
“林雷，今天超時十二單，站點評分被你拉到警戒線了。”
王大錘是這片的站點主管，三十二歲，肚子比他的管理能力先起步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把腳搭在桌子上，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己家客廳。
“明天早班你別來了，在家反省反省。”
林雷站在門口，沒動。
“主管，我——”
“滿勤獎扣了。”王大錘打斷他，眼睛沒離開手機，“下一個。”
站點的同事們各忙各的，沒人看這邊。有人在打游戲，有人在刷短視頻，聲音混雜在一起，把林雷的存在感壓到了最低。
他轉身出門，外賣箱在后座上磕了一下。
江城的夜晚悶熱，街邊的**攤飄來孜然味，混著汽車尾氣。林雷騎上電動車，調低手機屏幕的亮度，點開接單系統。
還差三千二。
這是他給自己定的月目標——拋**租、水電、母親在醫院的手續費，他每個月至少要攢下三千二。達到這個數，他才能在這個城市里繼續喘氣。
不達標就是虧本。
他調出訂單列表，搶了一單。取餐地址是老城區的一家黃燜雞店，目的地是三公里外的一棟老寫字樓。
取餐很順利，老板把餐盒遞給他的時候還在抱怨：“這天氣，熱死我了。”
林雷沒接話，跨上電動車就走。
寫字樓在一條窄巷盡頭，燈光暗淡，保安亭里沒人。林雷把車停在樓下，撥通了客戶電話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沒人接。
他掛斷，又打了一遍。
嘟——嘟——
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，請稍后再撥。
林雷站在樓下等著，電動車的屏幕顯示超時還剩七分鐘。他抬頭看了看那棟樓，六層，沒有亮燈的窗戶。客戶備注寫的是“放門口就行”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進了樓。
樓道里有股霉味，墻皮脫落了幾塊，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。他爬到六樓，601室，門關著，門口沒有鞋墊，沒有快遞盒，干干凈凈像是很久沒人住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