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。”
他掛了。
聽筒里只剩忙音。
何棉的電話緊跟著打進來，她顯然一直在等。
“怎么說的？推掉了沒？”
“推不掉。”我癱在床上，“明晚七點，凌霄閣。”
“你真要去？那地方……這不擺明了是鴻門宴？他萬一……”
“他要真想對我怎么樣，用得著這么費勁，專門約到高級會所？”我苦笑了一聲，也分不清是在安慰她還是騙自己，“也許就是想當面教訓我幾句，出出氣。只要能把這件事了結，不管他提什么條件，我都認了。”
電話掛了之后，我在黑暗里睜著眼睛，一直到天亮。
02
第二天傍晚。
我把衣柜翻來覆去，最終穿了一身最板正的職業裝。
黑色西裝外套，白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，配同色西褲。
我想用這身打扮告訴他——我來談事情，沒有任何別的意思。
七點整，我站在凌霄閣門口。
這棟建筑從外面看沒什么特別，灰色的外立面，連招牌都沒掛。
但門口站著兩個穿定制制服的接待人員，目之所及看不到一輛低于百萬的車。
我還沒開口報名字，左邊那位接待小姐已經迎了上來。
“請問是姜晚晴小姐？”
我點頭。
“沈先生已經在聽雨軒等您了，請跟我來。”
走廊里鋪著厚地毯，踩上去沒有腳步聲。墻上有幾幅字畫，我沒心思看。
在一扇紅木雕花門前停下。
接待小姐敲了兩下門，幫我推開。
包間不大，裝修是中式風格。
沈夜城一個人坐在正對門的位置。
面前一瓶已經醒好的紅酒，兩只杯子。
他今天沒穿正裝，一件深色襯衫，袖子卷到手肘。
他抬頭看我。
視線從我臉上移到身上這套黑色西裝，停了兩秒。
“穿成這樣，你是來跟我對賬的？”
我的臉燙了一下，低下頭。
“我……不知道穿什么合適。”
“坐。”
他用下巴示意了對面的位子。
我走過去坐下，腰板挺得死直，雙手放在膝蓋上。
他拿起酒瓶，不急不慢地倒了小半杯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喝了。”
兩個字，不是商量。
我看著杯子里紅色的液體，婚禮那晚的畫面一下子全涌了上來。腦子里唯一的反應就是搖頭。
“沈先生，我酒量真的很差，不能再喝了……”
“不能？”
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，但整個人散發出來的壓力驟然加重了一倍。
“你那天晚上，當著一百多個人的面，主動親上來的時候，怎么沒說不能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說的是事實。
自己種的因，自己吞果。
我拿起杯子，閉上眼，一口干了。
酒液灌進喉嚨，辛辣得我猛咳了好幾聲，眼淚差點飆出來。
沈夜城靠在沙發背上看著我，等我放下杯子，突然低笑了一聲。
那個笑不帶任何溫度。
“姜晚晴，我活到現在，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么明目張膽地招惹我了。”
他身體前傾，離我近了一截。
“所以這幾天我一直在想——用什么方式讓你記住這個教訓，才夠深刻。”
03
接下來發生的事，完全出乎我的預料。
那天晚上他沒有對我做任何過分的事。
沒有**，沒有威脅，沒有擺出什么不堪的條件。
他只是讓我坐在那里，一杯一杯地陪他喝酒。
他一杯我一杯。
我喝到**杯的時候已經開始頭暈了，臉燙得發燒。他還是面不改色，好像灌進去的全是白開水。
酒精上頭之后，我反而沒那么怕他了。
緊繃了整整一周的弦，在酒精作用下一點一點松開。
他開始問我話。
不像聊天，更像審訊。
問我做什么工作，家里什么情況，和姐姐從小到大關系怎么樣。
問到最后，直接問婚禮那天晚上我為什么突然發瘋。
我全部老老實實地回答了。
沒有隱瞞。
也沒有力氣隱瞞。
“室內設計師？”他聽完我的職業介紹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，“你們公司最近是不是在參與沈氏集團星瀾*國際度假酒店項目的前期競標？”
我一頓。
星瀾*項目是今年整個設計圈最大的一塊蛋糕。沈氏集團獨資開發，總投資據說超過八十個億，光設計費就是天文數字。
圈里叫得上名號的設計公司全在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