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拿兒媳婦的錢，傳出去不好聽。
宋招娣轉身出了門。
走出陳家那條巷子的時候，陽光刺得她瞇了瞇眼。三月的小縣城，空氣里有一股泥土和油菜花混在一起的味道，是她記憶里最熟悉的味道。
她站在巷口，看著這條既熟悉又陌生的老街，鼻子忽然一酸。
這是三十年前的世界。沒有手機，沒有高樓，街上跑的是自行車和拖拉機，人們的臉上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質樸和……窮。
但宋招娣知道，機會就在不遠處。
1987年，**開放的春風吹了好幾年了，市場經濟剛剛起步。縣城里有人開始擺攤、開店、做生意，第一批膽子大的人已經賺到了第一桶金。
前世她被困在陳家的灶臺和**間，什么機會都抓不住。這一世，她有三十年的記憶，知道什么東西會漲價，什么行當會賺錢，什么風口會來。她不是先知，但她是重生者，這就夠了。
她沒去供銷社買針線，而是去了城西的**市場。
說是**市場，其實就是一個大院子，幾排鐵皮棚子，賣衣服、賣布料、賣日用百貨。宋招娣前世來過這里，但那時候她已經五十多歲了，是來給女兒買嫁妝的，兜里沒有幾個錢，看什么都嫌貴。
現在她二十歲，兜里只有五毛錢。但她不是來看東西的，她是來找人的。
“招娣？”
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宋招娣轉過身，看到一個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女孩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，手里提著一袋東西。
她差點沒認出來。
趙小燕，她前世唯一的朋友。她們從小一起長大，一起嫁給同一條巷子的男人。趙小燕嫁的是陳家隔壁的劉家，男人老實巴交，婆婆刻薄刁鉆，她過了十幾年苦日子，后來男人得病死了，她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，累得四十歲就白了頭發。
“小燕。”宋招娣走過去，拉住她的手。
趙小燕被她這親熱勁兒弄得有點不好意思：“你怎么了？眼睛紅紅的？”
“沒事，風迷了眼。”宋招娣擦了擦眼角，笑著問她，“你來**市場做什么？”
“進貨。”趙小燕壓低聲音，眼睛亮亮的，“我上個月開始在夜市擺攤，賣頭花襪子這些，賺了三十多塊。比在廠里上班強多了。今天來多進點貨，趁著換季再賺一波。”
宋招娣看著她的臉，這張年輕的臉上沒有前世的疲憊和滄桑，只有對未來的期待和干勁兒。
“小燕，你帶上我。”宋招娣說。
“帶**做什么？”
“我也要擺攤。”
趙小燕愣了一下，然后上下打量她：“你婆婆能讓你出來擺攤？你男人能同意？”
“他們同不同意，我都要做。”宋招娣的聲音很平，但語氣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，“小燕，我不想一輩子在陳家當牛做馬。”
趙小燕盯著她看了幾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我帶你去。”
宋招娣跟著趙小燕在**市場轉了一下午，把一塊錢的本錢花出去，進了五十根頭繩、二十雙襪子、一板**。貨不多，但夠她先試試水。
傍晚回到家，剛進院子，就聽到堂屋里傳來說話聲。
***回來了。
宋招娣站在院子里，深吸一口氣。
***，她前世的**。這個男人，她愛過、恨過、最后只剩下惡心。他長得不差，濃眉大眼，一米七八的個頭，在縣城運輸公司開車，在那個年代算是體面工作。但他這個人，自私、懦弱、愚孝。**說東他不敢往西，**罵他媳婦他假裝沒聽到，**讓他打老婆他就真打。
宋招娣摸了一下后腦勺那個包。今天早上那個搟面杖，不是劉桂蘭打的。她記得清楚，是***打的。因為什么事來著？好像是飯做晚了，他回來沒吃到熱乎飯，一巴掌把她從灶臺邊扇到了門檻上，后腦勺磕在門框上。
她記得自己當時蹲在地上哭，她婆婆在旁邊說：“打得好，不打不長記性。”
這一世，她不會讓他碰她一根手指。
宋招娣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堂屋里，***坐在八仙桌旁，翹著二郎腿，手里夾著一根煙。桌上擺著三菜一湯——***、炒雞蛋、炒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