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汗。
他開始失眠。不是睡不著，是不敢睡。他怕閉上眼睛之后，又回到那個鏡子里，又看見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，帶著那種讓人后脊發涼的笑容，一步一步地走出鏡框。
有一天凌晨兩點，他實在受不了了，從床上爬起來，走到玄關，站在那面鏡子前面。出租屋的燈全開著，玄關的頂燈是一盞日光燈，白光慘白，照得他的臉像一張紙。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，嘴唇發干，臉色灰白，像一個生了很久病的人。
他盯著鏡子看了很久，然后注意到了一件事。
鏡子里的他，呼吸的頻率不對。他屏住呼吸，鏡子里的那個“他”還在呼吸。胸口微微起伏，很慢，很輕，但確實在動。
沈渡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他猛地轉過身，背對著鏡子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出租屋里很安靜，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。他站了大概有兩分鐘，然后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轉過頭，去看那面鏡子。
鏡子里的他，也在轉頭。但方向和他相反。他往左轉，鏡子里的那個“他”往右轉。四目相對的一瞬間，沈渡清清楚楚地看見，鏡子里的“他”笑了一下。
沈渡一把扯下了那面鏡子，鏡框朝下，扣在了玄關的地上。玻璃和地板碰撞發出一聲悶響，沒有碎。他搬了一把椅子壓在鏡框上，又加了兩本厚書，然后回到臥室，把門反鎖了。
那天晚上他再也沒有睡著。他坐在床上，靠著床頭，眼睛一直盯著臥室的門。門外很安靜，沒有任何聲音。但越安靜，他越害怕。他寧愿聽到什么聲音，至少知道那個東西在做什么。什么都聽不到，意味著它可能在做什么他聽不到的事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把那面鏡子從椅子底下翻出來，鏡面朝上，放在地板上。
鏡子沒有任何異常。鏡面映出的是他的天花板，日光燈管，發黃的墻皮，一切正常。沒有第二個呼吸，沒有反向的動作，沒有那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
他拿起手機，給蘇晚發了一條消息：“你說對了。”
蘇晚秒回了：“什么？”
“那面鏡子。”
蘇晚沉默了很久，對話框上方一直顯示“對方正在輸入”，但什么都沒有發過來。過了大概兩分鐘，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