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在這塊牌照正式發到我手上之前，就已經用了三個月。
我掏出手機，打開12123，一條條查違章詳情。
時間——全部集中在凌晨一點到四點。
地點——
第一條：城東貨運路與興華路交叉口。
第二條：城東貨運路光明段。
第三條：城東貨運路17號北側50米。
**條：城東貨運路17號門口。
我的手指慢下來。
往下翻。
47條，三十九條的地點都在城東貨運路方圓兩公里以內。
城東貨運路17號。
我盯著這六個字，喉嚨收緊。
太熟了。
一年前，我每天早八點到那個倉庫，調試設備，檢測貨物，優化路線系統。那是我和趙衡聯合創辦的公司——銳行科技的主倉庫。
趙衡。
嘴角抽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一根筋跳了一下。
一年前的畫面自己鉆出來——
股東會議室，日光燈白得發冷。趙衡坐在主位，手指交叉擱在桌上，表情得體，措辭周到。"公司技術方向需要調整，經過慎重考慮，建議陸深同學先行離開管理層。"
五票同意。零票反對。
我是CTO。是聯合創始人。核心算法是我一行一行敲出來的。
那天下午兩點，我還在倉庫調最新一版的路線規劃模型。趙衡打電話叫我回辦公室，說有事商量。
等著我的是一份**勞動合同協議書和兩個保安。
趙衡拍著我的肩膀，語氣遺憾得真誠："深哥，別怪我，公司要往前走，總得有取舍。"
那天晚上，我的未婚妻林可搬走了她的行李箱。
搬進了趙衡的公寓。
那天晚上我把自己灌到胃出血，在醫院躺了三天，沒有一個人來看我。
出院以后，我刪掉了趙衡和林可所有的****。
然后開始送外賣。
日子就這么過了一年。
我以為，這輩子和趙衡不會再有交集。
手機屏幕的光照在我臉上。城東貨運路17號。白底黑字，扎得眼睛發酸。
車里很安靜。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冷氣打在手背上，汗毛立起來。
腦子里有根弦被撥動了。
不是憤怒。
是比憤怒更安靜、更涼的東西。
我鎖屏，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，掛擋，松手剎。
導航輸入：城東貨運路17號。
出發。
第二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