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衛國第一次干，手忙腳亂，不是被碾子撞腿，就是把谷穗撒一地。
楊冬梅笑得彎了腰，走過來手把手教他。
“你輕點兒，別使蠻勁，谷粒都讓你碾碎了。”
她的手粗糙，指節突出，但握住他手腕時，那種溫熱觸感讓徐衛國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偷偷看她專注的側臉，心里頭忽然就不想回北京了。
陜北秋天短，轉眼到十月。徐衛國學會碾谷子、揚場、趕驢車，皮膚曬成古銅色，說話也帶上陜北味兒。
他跟楊冬梅從早到晚待在一起，一起上工，一起收工。有時候晚了，兩人就坐在塬畔土坎上歇會兒。
“衛國哥，你說說北京啥樣唄。”楊冬梅托著腮。
“北京有***，廣場大得能站幾十萬人。還有故宮，皇帝住的地方，紅墻黃瓦。”
“我連縣城都沒去過幾回。”楊冬梅低頭揪狗尾巴草，“我爹說了，讓我老老實實在家種地，過兩年找個婆家嫁了。”
“嫁人？”徐衛國心里一緊，“你才多大？”
“過了年就十七。我姐十六就嫁了。”
徐衛國張張嘴，又咽回去。他是知青，來這里接受再教育，他跟楊冬梅之間的距離，不只是北京到陜北的兩千里路。
可感情這東西，從來不是理智管得住的。

雪夜
十一月傍晚，天上下著雪粒子，冷得人直哆嗦。打谷場上人早散了，徐衛國和楊冬梅還在收拾最后谷子。
風刮得呼呼響，楊冬梅凍得搓手哈氣。
徐衛國脫下棉襖披在她身上。
“你干啥？你不冷啊！”
“我不冷，男人耐凍。”
楊冬梅抬眼看他，雪花落她眉梢上，鼻尖凍得紅紅的。她的眼睛很黑很亮，像塬上那口老井，望進去就再也出不來。
徐衛國不知道自己哪來勇氣，伸手攬住她肩膀。
楊冬梅沒躲，把臉埋進他胸口，悶悶地說了一句：“衛國哥，你可別騙我。”
“我不騙你。”
徐衛國把下巴抵在她頭頂，聞著她頭發上皂角味，在心里發了誓。這誓沒說出口，但比說出來的重。
兩人偷偷好上了。
但在陜北農村，男女之事是頂大忌諱。閑話漸漸多起來。
“你看那北京娃跟冬梅丫頭，走得也太近了吧。”
“城里來的，花花腸子多著呢。”
“冬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