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送副耳塞。"
碧荷的臉繃成了一張白紙。
轉身走了。
三個月后。
京城飄了第一場雪。
我裹著一件厚氅坐在醉仙樓的老位置上，底下是一臺新排的戲，唱的是《白蛇》，水袖翻得滿臺生風。
旁邊坐著一個年輕人。
瘦，眼窩深，指節上有薄繭——那是常年握刀的痕跡。
沈昭。
他是兵部侍郎沈遠之子，前世與我同在西北軍中搭過命。后來沈遠被魏國公**道構陷，貶去了嶺南。沈昭流落京城，靠替人寫狀紙度日。
前世，我死后第三年，沈昭拿著一箱子他父親留下的密信去敲了大理寺的門。
那些密信里記著**道與北境勾結的全部往來。
可惜晚了。
裴家九十三口已經埋進了亂葬崗。
這一世——
"東西找到了？"我問。
沈昭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，推到我面前。
"你說的那個地方，確實有一間暗室。里面有三箱信件，都是**道與北境的往來密函。"
"日期呢？"
"最早的一封，是八年前。"
八年前。
那一年顧云帆剛入伍，**道舉薦他去了西北軍。
那一年，我父親還是西北的鐵壁，誰也撬不動。
顧云帆花了八年，才把這堵鐵壁撬塌了。
上一世。
"信件先收好。"我把帛書卷回去，塞進他手里，"時候沒到。"
沈昭看我一眼，嘴唇動了動。
"你想問什么就問。"
他壓低了聲音："你是怎么知道那間暗室的？"
我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。
"猜的。"
他盯著我看了三息，沒再追問。
這是沈昭的好處——他不多問。
但他眼底的審視說明他不信。
無所謂。
信不信不重要，配合就行。
——
半年后。
春末。
駙馬府的書房里，燭火跳了一下。
我攤開一張地圖，上面用朱筆標了十七個點。
這十七個點，是前世裴家被定罪時，構陷的證據鏈上涉及到的全部人和地方。
我花了半年，一個一個地暗中確認。
其中十四個是偽造的。
剩下三個——是顧云帆自己的罪行，嫁接到了裴家頭上。
我把那三個點畫了圈。
筆尖在"北疆糧道"上停了一下。
前世，顧云帆截了北疆三十萬石軍糧，轉手賣給了北境的克烈部。賣糧的賬目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