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全是泥腥味。
胸腔壓得攏不了一口氣。
黑暗。
窒息。
無聲。
……
"哥們兒！你今天吃錯藥了？"
瓜子殼彈到我手背上。
光頭老板探過半個身子，眉毛擰成麻花："要不我給你倒杯水？還是打個120？"
我低頭。
指節發白，攥著彩票的手全是汗。
日期——2025年3月15日。
和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我把彩票折好。
沒有塞進口袋，口袋不保險。
塞進襪子里。左腳。腳弓內側。
走出彩票站時，三月份的風灌進領口，涼颼颼的，像有人在脖子后面吹氣。
我下意識摸了一下后腦勺。
沒有傷口。沒有血。
但那種被花瓶砸碎的感覺，釘在骨頭縫里，拔不掉。
站在路邊，我掏出手機，翻到老婆的微信——頭像是一朵粉色的玫瑰。
六年了，從沒換過。
上輩子我覺得這叫專一。
現在我只想問：你把花瓶砸完了懷不懷念？
我打了一行字：
"老婆，今晚想吃什么？我順路買。"
三秒，已讀。
五秒，回復。
"隨便。"
多么貼心的兩個字。
上輩子她也說"隨便"。
隨便砸我、隨便勒我、隨那個什么便。
我退出微信，打開通訊錄，翻到"向有福"。
頭像是一張火鍋桌前的**，他摟著我的肩膀，笑得露出后槽牙。
好兄弟。
我的好兄弟。
兩肋**刀的好兄弟。
我退出通訊錄，鎖了屏。
天色不早了，夕陽把街對面的銀行招牌染成橙紅色。
我站在彩票站門口，做了一個決定。
這兩個億，我一個字都不提。
嘴焊死。縫上。
但這些人——老婆、兄弟、爹媽——我得重新認識一遍。
上輩子他們用花瓶、用繩子、用鐵鍬讓我明白了一件事：
潑天的富貴落到頭上不算什么。
看清身邊的人是什么東西，才算。
這一次，我要親手扒開每一張面具。
扒干凈了再決定，這兩個億給誰花。
我走到路邊，啟動那輛跑了十二萬公里的破桑塔納。
發動機咳嗽了三聲才著火，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，嗆得后面賣煎餅的大爺直罵街。
沒關系。
我有的是時間。
2
到家時，柳婉桐正窩在沙發上刷短視頻。
電視開著但沒人看，綜藝節目里兩